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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图腾 第十章 一地霜雪如常

信仰图腾 第十章 一地霜雪如常 (第2/2页)

看着拳头上的鲜血刑渊不甘心,胸口处的火焰烧得沸腾了,一拳一拳那雪地少有变化,最后一下他声嘶力竭,浑身脱力带着脑袋往下一砸!
  
  手臂折了。
  
  额头破了。
  
  不痛。
  
  他哭了。青衣少年在雪地中嚎啕大哭,他不服!
  
  但不服又能怎样!!!
  
  痛……心痛……
  
  披着青衣,少年的身躯缩成一团,无助,脆弱。许久,风雪落下,将少年的身躯掩埋,那个他挖出来的坑,便是他的坟。少年一句话没说,心中的痛处让他脑中一片空白,他倒在那,眼角的泪水再次哭干了,头脑昏沉,全身上下没有丝毫的力气,伤口密布。
  
  他听不见风声。
  
  在坑中,嗅着身侧霜雪冰寒的味道,青衣少年徐徐睁开眼。不知睡了多久,也不知是否过去了时间,他起身迎着风雪迎着阳光,一身蓑衣,一件斗笠,手心里攥着一把长竹竿,就这么麻木地起身,就这样麻木地“如常”。
  
  一步步从坑中走出来,身上的雪一层层地滑落,少年失去了五官,失去了七情,矗立雪地,周身还有一片血色的霜雪。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动身走了出来。
  
  白王少府……
  
  记忆融会贯通了。
  
  但……多想记不起来……多想永远忘记……!
  
  这就是所谓之不合时宜吗!
  
  斗笠少年猛地向前踏步,却愣在了原地,无力的身形往前拖了一阵,重重地倒下,看着四周的白茫茫霜雪,内心充满了无助。
  
  又是怎么一回事!
  
  带着狰狞的面容少年爬了起来,浑身上下全是韧劲,他不服!
  
  刻苦的仇恨从心底蔓延开来,刑渊爬了起来,虚弱的身躯却让他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世间的一切!
  
  他不想再哭了!他宁愿流血,也不要滴出这卑微的泪水!
  
  白王少府,是真正的男儿!
  
  带着一身的傲骨与不甘少年直起了上半身,他对着山峦跪下,仍由风吹雨打,腰杆笔直!抽出长杆立于身前,止步于霜雪之中,顺着手心中的竹竿慢慢往上爬,一身青黑色长袍傲立于霜雪之间!
  
  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
  
  为什么!
  
  含着热泪,刑渊疯了!
  
  微弱的烛火在他的胸口处跳动,一身的热血在血管中奔流!
  
  从前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像是被操纵的木偶,现在他什么都想起来了,但是还是被操纵的木偶!他能如何!在这方寸之间他应该如何!
  
  刑渊很想对着高空长笑一声,让那天下听到这狂傲的声音!他想散去这心中的积郁!他想散去这一身的困苦!他想得到一柄救世的长剑,一试那风雪的筋骨!他想跨步天地之中,去寻那大地往日的荣光!
  
  但这些都只是梦!
  
  他只能被困在这小小的封地之中,一困无尽岁月,磨去棱角,剔去骨髓!
  
  一年了!整整一年了!
  
  自白王消逝已经整整一年了!他浑浑噩噩到底找到方向没有!来到这所谓的遗迹转瞬便是十月光景,鬼还知道他是谁!
  
  滚滚热泪顺着少年的面容满滑下,他恨!
  
  他恨这种被囚禁的感觉!
  
  看着那永远如常的天地它不甘心!他不甘心就此远离世间,他不甘心白王的府邸就此化作转瞬云烟!
  
  白王……
  
  父亲……
  
  我想成为你的骄傲啊……
  
  孩儿想让世人知道,白王少府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儿啊!
  
  热血晴空,这一身的傲骨可以就此碎了,却不能软了!
  
  邢家的后裔,就算是灭种了,也不苟且偷生!这都是您说的啊!为什么您走了,把我留下了!难道我不是邢家的儿郎吗!至死方休,为何我还活着!
  
  凭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一死百了!
  
  痛!
  
  浑身都痛!
  
  剧烈的痛处让那个跪在霜雪中的少年看起来想一个血人,一尊鬼神!
  
  悲凉、凄怆、不甘、发狂!
  
  少年的热泪融化了那一地的霜雪,他的鲜血在他的身边汇成一团,哭了许久,难受的心得到了慰藉,刑渊则如失了魂一般,只留下一具空荡的肉身!
  
  山坡上,闻着哭声穿山甲也哭了,淡黄色的身躯哭成了灰色!
  
  恨!
  
  除却这个刻骨铭心的字,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形容它内心的凄苦了!
  
  为何要想起来!
  
  那做作的笛声,你继续吹啊!
  
  我愿意被你烦上一辈我也不愿知道这不堪的回忆!
  
  这该死的天地,你为何要让我这道这一切,续命吗!!!
  
  青白色的天暗了,那洁净的雪花变了,全都是血,漫天的鲜血!
  
  这少年矜傲的血液!
  
  等不到了,再也等不到了!
  
  望着山峰处的异变守归丢了蜂窝往前大踏步,漫天的霜雪在它的眼前飘,飘得它思绪错乱!天黑了!
  
  守归在胸口重锤了三下,含泪咆哮,脚掌撕裂开厚厚的雪层,如利刃一般撕破眼前的长空,飞奔到刑渊的身边给了他一重拳!
  
  巨大的力量将少年的身形抽甩到了地上,他抬头爬起,回身眸光嗜血!他们打在一起,罡风凌冽,守归的毛发一夜之间变得惨白,双眸蓄泪,困苦不堪,嘶吼声响彻!
  
  这是一幅画,一副没有生机的黑色画卷!
  
  霜雪不厌其烦地飘着,青衣少年累了,他的嗓子哑了,喘息间天地间只有守归的咆哮声和哭声,它一拳打翻那毫无战意的稚嫩少年,双爪在地上刨着,不管什么东西全往嘴里塞,泪水流淌间,哭成了一个瞎子。
  
  呵……
  
  守归哭得断肠,刑渊却摇着头笑了,笑着笑着慢慢地也就不笑了。
  
  看着那大块大块的积雪,少年靠着山体喘息,望着守归的身形捂着胸口,在烛火燃烧之际调养着身躯,衣袍凌乱,发丝扑面而下,浑身无力。
  
  纵使它一句话不说,他也知道它在哭什么。
  
  他毁了这座冬山,也毁了那个约定。
  
  闭眼调息,漫天的雪洋洋洒洒地飘着,守归累了,看着对面的青衣少年沉默良久,昏天黑地,那只在山坡上的穿山甲四处逃窜,大白熊闭目,少年睁开眼,偏过头,不发一语。
  
  这难熬的黑夜,满山回荡着穿山甲的哭声。
  
  没有回应。
  
  这世间,就它这一只穿山甲了。
  
  它再也等不到。
  
  可笑!为何守归的总是等不到!
  
  含着热泪守归笑着,刑渊却不争气地哭了。
  
  这个夜,冬山不太平。
  
  但,这才是属于冬山的冬天,黑得,找不到一丝光亮。
  
  没有萧声,也没有笛声,任何悲凉的乐章在这里都会显得喜庆。
  
  慢慢得,山上再也没有声息传来,他们都累了,都在等,等天际放亮,等闹剧结束,等一切再没两样。晨曦从远处驶来,昏黄色的光晕散开,山体上少年抱着竹竿偏头养神,守归沉默地看着天空,毛发黝黑发亮。
  
  从主峰往下望,那春意盎然的草场没有幸存多少生机,一只淡黄色的穿山甲看着那升起的光明两爪合十,虔诚地祈祷着。
  
  他们都长大了。
  
  也都明白了。
  
  青衣少年睁开眼眸,稚嫩的面容上留下了几道细微的裂痕,眼角很痛,衣袍无损,胸口处却留下了一道熊掌。
  
  刑渊起身,斜蓑衣,长斗笠,迎风而立。
  
  “守归,我还能信你吗。”
  
  “我从来没骗过你。”守归起身,风雪相伴,看着对面的青衣少年声音低沉,许久,走过来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三下,“你觉得是真的,这世间便没有假的;你若觉得假,便没有什么是真的。”
  
  感受着肩上的重量,青衣少年淡淡一笑。
  
  尽管这次拍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轻,但承载的,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
  
  斗笠少年下山了,在他的肩上,有一只贪睡的穿山甲。
  
  阳光下,一地霜雪如常。
  
  唯有变化的,便是蠃鱼的无心人们。
  
  踏空,少年在高处遥望,穿山甲睁开了惺睡的眼眸,看着地上的城镇,生机盎然。
  
  破局了。
  
  少年的征途,可以起步了。
  
  望着南方那郁郁葱葱的密林刑渊侧身弯弓,一箭,七百万里!
  
  ————
  
  哭惨了,像个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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