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拟把疏狂图一醉 (第2/2页)
“你是说,他没事?”亦悠露出难以掩饰的灿烂笑容。那笑容还未来得及完全绽放便骤然收起。
凤凛御将亦悠的神色变化一点不落的看在眼里,略有不解的问道:“怎么了,亦悠姑娘为何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亦悠无心隐瞒,便对凤凛御和言托出和亲一事。脸上的失落越来越浓,自嘲道:“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凤凛御却并不是很同意亦悠的看法,建议道:“人定胜天。亦悠姑娘忧思过重,为何不等任锦夜回来再行商讨?”
亦悠摇头,“来不及了,我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亦悠与凤凛御对视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并非是我怯懦,但如今结果已经摆在面前,任我再不满,再不接受,也是无济于事。”亦悠素来悲观大于乐观,实现的让人难以接受。
现在凤凛御总算是明白了,亦悠为何会在今夜突然上门的缘故了。于是便让手下的人去重新拿了两坛青梅酒上来。
“亦悠姑娘若是想要借酒消愁的话,那我凤某绝不拦着你,只是你要想清楚,你这样做真的很有效吗?”
凤凛御目光清明,看得亦悠想装糊涂也做不到。“喝酒,醉得是身,醒得是心。”说着,凤凛御起身,“亦悠姑娘慎饮。”
“嗯。”亦悠低着头,神色隐匿在晦暗不明的光线里,让人看不透猜不着。凤凛御轻叹一声,嘱咐了小厮好好看着她,别让她有事。
亦悠的确是想用酒来麻痹自己,但奈何自己是越喝越清醒,神台一片清明,半点要醉的意思都没有。
亦悠赌气般的扔了手中精致小巧的酒瓶,光滑细腻的器皿磕在坚硬的桌角,一声脆响过后便寿终正寝了。
亦悠将酒一阵猛灌。喝着喝着,动作却渐渐慢了下来。越喝心里越乱,越喝心里越委屈,眼泪“吧嗒吧嗒”一颗接着一颗的砸在衣服上。
她一直以为自己背负着皇伯,父王,南宫府,等等等等。这一切都压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可她为了她所在意的这一切,她都愿意去咬牙承受。
现在,她明白了,她不过是跳梁小丑。皇伯不需要她,父王也不需要她。南宫府更不需要她来背负。
是她自欺欺人,是她自我安慰。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去拯救苍生。她不过是万顷沧海中毫不起眼的一粟,泯然众人矣。
陆方远拿她当棋子,教她如何一步一步,机关算尽,步步为营。教她如何一步一步亲手毁掉亲情人伦。教她如何看清虚假背后的肮脏恶心。
凤凛御回到自己的房间,听着隔壁房间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声音,感觉自己也快要变成一个神经病。
自言自语了一句,“任锦夜啊任锦夜,你在不早点回来,你老婆可就要远嫁他国了。”到时候,恐怕有心想追,也无能为力了吧。
亦悠抱着坛子,笑道:“醉了好,醉了最好。”五六瓶酒下肚,亦悠走路已经开始虚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朵上。
亦悠口齿不清的含糊道,“再来十瓶!”空荡荡的房间回应她的却只有她自己的回声。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亦悠也是好本事,竟枕着自己的手臂,天未亮便沉沉睡去。身在沧州的任锦夜正集结了兵马,掉转人马直奔南宫落。
陈响所率前军残部与陆峰舆手下的后军集合,重新组成近十万人左右的军队,直指金州。
南宫落望着四面营地都冒出的烟,有心救火。却发现局势已经变得不可收拾,自己一心想要建立的南相早已是物是人非。
前军与后军联合而成的军队倒是大大出乎了南宫落的意料。南宫落的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军队被人暗袭的溃不成军。
南宫落咬咬牙,只等天色一热之后便将南相的军队像从前那样困死在城中。
南相与南宫落叛军这一仗,打得极不容易。奇怪的却是,前军主将任锦夜从未露过面。
一个大活人,却半点消息都没有。这件事倒还真是稀奇。任锦夜不动声色的接下人皮面具,修长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从现在的这一刻开始,世上没有任锦夜,只有莫逸武。既然已经有人打算指认他的真实身份。
他便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了,他要用莫逸武的身份,堂堂正正的回去。没人能挡得了他们去路,人挡杀人,佛挡*。
长安欠他一个交待,早晚有一天,他任锦夜早会回来,于群山之巅傲视群雄,俾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