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欲减罗衣寒未去 (第2/2页)
街前隐约传来男子狷狂的笑声和女子怯懦的道歉声。
南宫尘不经意的皱了皱眉,他对这个令狐太子可没有一星半点的好感,他也懒得和这种人打交道。
想也没想就吩咐道,“绕道。”将那嘈杂声抛在身后。
洛清姿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是不是诸事不宜,不知怎的竟碰上外国使臣这样的贵客。
今日她本打算去药馆给父亲取药,却不小心撞到令狐与。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洛清姿连忙低声道歉,抬头却与令狐与探究的目光相遇。
令狐与很快便认出她便是那日在册封大典上与众不同的姑娘,难得勾起了他的兴趣。
洛清姿不愿与他幽暗的目光多接触,低了头便打算从他身边走开。
令狐与一把拽住了洛清姿的胳膊,“怎么,撞人就打算走了吗?”他的目光带着一抹玩味的坏笑,唇角也不自觉的微微上翘。
洛清姿感到手臂被他拽的生疼,她看着令狐与深邃的眼眸与含笑的唇畔,心里知道这件事恐怕有点麻烦。
却也只露出一抹客客气气的浅笑,不懂声色的抽回了自己的胳膊,问道,“不知令狐太子想如何?”
令狐与假意思索了一番,才不疾不徐的一边从头到脚的打量她,一边说道,“既然洛姑娘生了副好嗓子,不如今日姑娘为本王清唱一首以表歉意,如何?”
洛清姿心里当然不可能会愿意,即便她的确唱的好,她也不愿像现在这样在大街上像卖唱女一样的唱给别人。
卖唱是倡女的事,她一介名宦之后,若真当街为一男子唱曲,传出去还让别人怎么看洛家。
想明白了这一点,洛清姿礼貌的笑了笑,打算委婉的拒绝令狐与的要求,“令狐太子,”话刚说了一半就被令狐与打断了。
“怎么,洛姑娘,莫非是你不愿意为本王赔礼?”令狐与挑眉,很是贴心的问道,不言不语的断了她的后路。
身后隐约传来辘辘马车声,洛清姿不经意间回头,却只看见已经调转车头背向而去的华贵马车,看那马车的样子,竟有点像是三皇子南宫尘的马车。
洛清姿不由得动作一滞,一面在心中忧虑三皇子方才有没有看到自己,一面笑容僵硬的回答道,“没有,令狐太子多虑了。”
“嗯,那就好。”令狐与满意的点点头,话里有话道:“本王还以为洛姑娘看不起龟兹弹丸之地,不愿为本王演奏。”
洛清姿的手在衣袖中暗暗握成拳,笑容却依旧明媚得体,“民女不敢。”
她不过是一介布衣,有什么权力对王权说不呢?如果她是亦悠,或是真雪,那么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她眼底流露出的倔强,令狐与看在眼里,于是唇角邪魅的笑容又深了几分,“有趣。”
洛清姿并没有让令狐与等太久,便开口唱到:
“小令尊前见玉箫,银灯一曲太妖娆。
歌中醉倒谁能恨?唱罢归来酒未醒。
春悄悄,夜迢迢。碧云天共楚宫遥。
梦魂惯得无拘捡,又踏杨花过谢桥。”(晏几道.《鹧鸪天》)
她的歌声果然没有辜负了她才女的名声,歌声清脆悦耳,如璎珞相击,清泉流石,莺歌燕啼,听得众人皆是沉醉其中,余音久久不去。
趁着令狐与片刻出神的空挡,洛清姿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见洛清姿转身欲走,令狐与抬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洛清姿。
“令狐太子真是何意?”洛清姿不解他的目的,“歌我已经唱了,令狐太子还不满意吗?”
她分明是委屈极了的样子,却偏偏不肯让眼泪掉下来。“你……”令狐与想要说什么却不由得一时语塞。只好送开手,放她离去。
“公主,您怎么了?”秋意为亦悠换了一盏新茶,见亦悠出神,不由问道。
“没什么。”亦悠摇摇头,亦悠转念想到一件事,急急到桌前捉了纸笔,吩咐她道,“研墨。”
不待墨迹完全干透,亦悠便将清秀隽永的行书小笺递给她,“派人悄悄送去韶颜公主那里。”因为不放心,又加了一句,“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不同于绿意的聪颖机灵,秋意并不知晓亦悠这番动作的目的。
好在秋意虽然困惑亦悠如此反常的举动,却也没有那个胆子敢违抗她的命令。低头,“是。”出去时轻轻反手将门闭上。
三哥虽然不许亦悠管二哥的事情,但这件事关系重大,一旦二哥出事,宋家只怕也是在劫难逃。
好在有楼兰与二哥的这门亲事在,亦悠想无论如何二哥暂时都不会有危险。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韶颜去处理。她与二哥早晚都要成亲,于情于理她都理应站在二哥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