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铁甲为墙 (第2/2页)
“如若这般,”熙然打量了一下四周,“闻得王府世代以孝敬与助国为传家箴言,今日我来这府除了拜访你之后,欲是想要问安令尊王坚白.这般大殿,还望给我指点一下,令尊王坚白的灵堂所在何处?”
“家父归去之时大人忙于政务,未临悼念,清扬深感痛心。”王清扬双眼似泛红,步行下高台行了数步,在熙然左手边跪下,那只有稍作装饰的玄牌原来就是王坚白的灵位。
熙然长叹一声,朝那方向深鞠躬,道:“坚白老弟在世三十五年,一生躬行节俭,为国作出了不小的贡献。遇乞便予,遇灾便振,熙然为那百姓们对坚白老弟表示感激。然,在这祖堂之上,今日怕是要有所得罪了。”
“清扬,以我年纪来算,比肩昔日你父亲与你的辈分没问题吧?”算这辈分,熙然德义便是熙然可以做王清扬的父亲了,而王清扬懂得这个意思,随即点头哈腰。
“既是如此,我便以你长辈的名义问你,对于故意抢酒之事,你是认还是不认?”
“前半夜已是相问了,清扬认了那酒是一时心动所劫下,却并非明知而故犯。现今那酒已然全部清回,待大夫定时收去。”
“那,这抢夺项家项寄柔姑娘的事,你如实相答,究竟是不是你干的?”
王清扬冷笑答:“原来大夫还是在操心乐从的事,当真让我羡慕。大夫想要乐从取胜,却不知觉将我治愈不义之地。”
熙然德义面容沉重,一字一句道:“老夫并非向着乐从,而是想再予你一个机会,你王家世代有功,我不想在世之年见你族衰败。老夫再问你最后一次,劫掠项羽至亲的人是不是你?”
熙然往复再问,王清扬脸似不屑,摇头回答跟之前一个意思,“大人不必相问,至这事的结果迟早有个定晓。我王清扬没做过的事,问心无愧,日后便可辩真假。”
王清扬笃定言论,熙然德义也不再追究,留言‘好自为之’便是离开了王府祖堂,铁甲军接住,管家引熙然去放酒的地方。
望着熙然离去,王清扬嘴角露出得意冷笑,狠声道:“五日内。一府可搜,一城可搜,一国你却如何能搜!”
王家府院一夜不安,至天亮所有家眷依旧留在祖堂,铁甲军终于是天大亮后将王府搜空了一遍。
项羽脸色疲倦却不肯停歇,双手甚至连一块青石砖,青瓦都不愿放弃,乐从将项羽拦下,轻叹道:“确实一无所获,全府找不到人影.”
“线索呢?我在找线索.”自问自答,项羽这么说着,找了这么久项羽奔遍了整个王家大院各个房间,各个角落,终没有找到项寄柔的影子,故而不甘心的在扒砖找线索,恨不得将整个王府颠倒一遍。
看着项羽癫狂状,乐从道:“纵是你找到了你熟知的线索,或是你姐发簪,或是私人物品,这也会被推脱为府内女子所用,并不能有什么实际性的证据。你清醒点,莫要徒费辛劳.”
“可..可是,如果不能找到,那就意味着赌注要输,我明明亲眼所见是那王清扬带人将姐姐绑走,现在却奈何不了他吗!”
乐从语气转缓,“你莫要灰心,五日之约今日还是第一天,我已有其他法子了。”言罢,乐从便是转头往王府门外走去,项羽紧跟着。
在王府门外端站着两人,一是一袭白袍的少女,少女脸色俏丽,在早晨暖阳照耀下显得有点微红。而还有一个身穿官服,一身暗色长袍上是一张处变不惊的脸,这人年纪看似已接近半百。这两人正是与项羽有一面之缘的公主楚子依,与项羽未曾见过的护国董卿。
对于公主的到来乐从心中有数,毕竟是要来收管铁甲军,而董卿的到来却令乐从始料未及,急忙躬身行礼,道:“臣杨乐从,拜见公主与董卿大人。”
项羽那倦意无比的脸上瞧见二人后神色一正,亦行礼道:“晚辈项羽,见过公主与护国大人.”对公主项羽自然认得,而听到乐从所言‘董卿大人’,心下也有数是护国董卿。
楚子依一双迷人的眼睛打量了项羽一阵,吐舌道:“你俩好狼狈啊,就像是刚从拆迁队里出来的一样。特别是你,你就像是从熔炉里出来的黑炭一样。”意有所指,纤指对着项羽,项羽愕然。
董卿脸色平淡,言:“昨夜熙然身子感到不舒服,就先行回府了,这事老夫已经有所耳闻。乐从,你莽然挑起这事端,有些不太理智。”
闻言,项羽心中一痛,将头低下。
乐从咧嘴一笑,道:“乐从在朝与很多人关系都不太好,这王府与我的矛盾也不是一朝一夕了,按仕途下去,迟迟早早是要针锋相对的,早晚的事就不如来早一点。”
“唉,”董卿轻叹一口气,有所惋惜道:“那王家也就到王清扬这代太过专横跋扈,王坚白生得这样一个儿子,真不知道王清扬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
“倒是乐从,搜查可有什么收获?”
“没有。”纸扇轻摇,乐从脸庞亦是疲惫无比,“依我之见,项羽的姐姐已经不在王府内了。”
“当下又该如何?”董卿询问乐从,眼角却瞥向了项羽。
“搜查全城,更兼全城张贴告示寻人。再不济,便是国都周边的四城了,这四城距离不一致,却是离国都后必然要停歇的四个点。”
国都四城围绕在国都四个方向,可以说是通往更外面最后一站补给了,四城之外要行很长的路才能再遇到城镇,所以乐从方言‘离国都后必然要在四城停歇’。
董卿对这事没置评价,只是警示了乐从数句,“你时日只有五天,搜城事宜较重,而搜四城事宜甚重。你若真打算这么做,须得尽快了,时不待人。”
“没有办法的办法,我只得厚着脸皮去拜访三城门的城守了。”乐从挤了一个微笑,望向项羽,却见项羽低着个头现在还没抬起来。
拍了拍项羽肩膀,乐从笑着言:“羽儿若是太累了,便先归府歇息一下,拜访三城守的事你也帮不上忙。”
楚子依秀额一皱,水灵灵的眼睛望着项羽,道:“铁甲军我还可以借你们几天,但如果你们自己都没有底气和干劲了,那我觉得借了也无济于事..”
“我去找北城门的楚将军。”项羽将头抬起,顶着一双黑眼圈朝公主与董卿行礼,“事态紧急,容晚辈先告退了。”
董卿点头许之,项羽便是跑着往北城门而去,乐从摇扇感慨,“年轻人就是好,似我都快要晕倒了.”
“许久不见你这么认真,虽不知缘由,但我觉得那孩子眼中有着异于常人的东西。”
董卿望着项羽奔走的背影,一时间心中有所思绪。楚子依俏脸露迷茫,低声道:“眼中似有异于常人的东西,黑眼圈?”
乐从纸扇戛然而止,欣然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