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第2/2页)
现在想来,十四少才是最关心我的哪一个,他不善言辞,却细致体贴入微,我失去了他,永远的失去了他。
信上即便一个字也没有,我还是要看下去,一封一封,从最后一封信到最开始十四少给我的信,双手一直在颤抖,抖得不能自已,泪珠颗颗飞落下来,掉在纸上,迅速往外扩散,好比二月开败了的梅花。
我趴在桌上抽搐不止,有人在轻轻拂我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是那样的舒缓。此刻,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哭,静静地想心事,我未理会站在我身后的那个人,只管趴在桌子上哭。
过了一会儿,听得那人深叹一口气,道“你爱上他了,对吗”。他的声音是那样的富有磁性,是我最喜欢听到的声音,我曾因为他的声音而痴迷了他很久,但刚刚这句话,我却从里面听出了他的落寞和无奈。
我凄凄的喊了一句十二少,泪水又立马涌了出来。
白笑秋帮我拂去脸上的泪水,柔声对我说“别哭了”。
他捧起我的脸,即便灯光再怎样微弱,我也能看清他的眼,他双眼布满血丝,一双眼通红,他好像也哭了。
我突然笑了,道“十二少是在为十四少的死伤心吗,我一直以为十二少是个铁石心肠,两年前在为白老将军守灵的时候,也没见你哭过,怎么这次。。。。。。”。
白笑秋道“我是为了十四哭,更加为了你而心疼”。
我用力挣脱他的手,靠在桌子一端,又哭又笑,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泪,道“为了我,怎么可能”。
白笑秋道“信不信由你,也许你不相信,其实我早就发现十四喜欢你,开始你可能抗拒,可有一回,我来找你的时候,正好十四从你宅院离开,你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你当时的眼神是那样的温柔,是那样的不舍,我便知道你已经开始爱上他了,可能你自己并不清楚,其实你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他,可是你知道吗,在我看来,十四并非是你的良配,你若真跟了他,会一辈子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他天生孤傲,不服输,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屈服过,他有伟大抱负,他的志向远不仅仅是做一名少将就满足了,他想要的更多,更多你知道吗,没错,他确实骁勇善战,是圣上最得力的干将,可他把事情做到了极致,不给自己也不给别人留退路,难免会让人忌恨,如其说是忌恨,不如说是后怕,他如一头猛狮一样,让人无法掌控,这样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其实不妨告诉你句实话,他这次去边疆,是他亲自向圣上谏言的,主动提出去边疆,当时我还有些纳闷,明明他喜欢你,为什么不守在白府,守着你,后来我想明白了,一是他还不能确定你是否也喜欢他,他离开是为了能让你们彼此都冷静一下,好好的想一想,其二,他想要立功,过于急功近利,我不知道他这样做是不是也为了你,但是你知道吗,就因为这次他在安抚边疆民众的时候做的太好了,以至于当地流行着一句话,普天之下,唯有十四少才能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他们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大概都忘了,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
白笑秋一口气说了很多的话,我算是听明白了,但我还是很生气,为什么他早知道十四少是这样的性子,为什么不劝阻他,我愤愤的道“你冠名堂皇说了这么多,都是十四少的不对,可是你呢,你又能高尚到哪里去,你明知道十四少的性子,为什么你不去劝一劝,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提醒,把你的顾虑,把你所害怕的所想到的后果告诉他,十四少那么聪明,我想你若是跟他提示那么一点点的话,他不会不明白你的用意的,可是你呢,你什么也没做。为什么你不去边疆,明明圣上不是钦点让你去的吗,你为什么不去,如今十四少替你去了,然后他死了,你却躲在这里说他的坏话,十二少,你好无耻,我看不起你”。
白笑秋被我的话激怒,他冲到我面前,双手抓住我手腕,他面部狰狞,朝我吼道“我无耻,我卑鄙,我不去边疆,我受不了那里整日风吹雨打狂风沙暴的苦,是我害死十四,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人吗,你知不知道,我没去,仅仅是因为我不愿意离开你,我想要守护你,当我知道你也喜欢上了十四,我的心有多痛你知道吗”。
到了这个时候,泪水已经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看不清白笑秋的脸,我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愿意去边疆,是因为不想离开我,他想要保护我,这是多么的可笑,都是谎言,他什么时候保护过我了,除了带给我无尽的伤痛和折磨,他怎么可能会保护我,我再也不会相信他说的话了。我挣脱他的手,哭着说“十二少,我求你了,别再说这样的话来骗我了,你曾经是那样的绝情,让我彻底明白了什么是死心,经历过背叛的我也曾经心酸,哭得死去活来,以至于后来彻底顿悟,把人和事都看得明白,你和我,终究不可能在一起”。
我哭着跑出房门,白笑秋追我到院子里,星空下漆黑的一片,夜是那样的静,周围的一切包括天和地似乎都已沉睡,又似乎它们都在说着悄悄话,为十四少的死而无声的悲哀,又或者在吐露心声,互诉情话。
白笑秋将我拥进怀里,紧紧的抱住我,他低声对我说“我爱你,我无法再骗自己,我不能没有你,这句话在我心中憋了很久,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歪在他的怀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话刚说完我便忘了,我头晕乎乎的,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就这样靠在他胸前,此刻,我像是一只徒有躯体,没有思想的动物一般,任由他吻我的额头,我的脸,我的唇,我麻木了,被他的话彻底麻醉了。
好半晌我才恢复到清醒的状态,我抚摸着白笑秋的脸,白笑秋温柔的眼神看着我,我们四目相对,泪水流不停。这样的情景,我曾想象过多少回,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那样的英俊,那样的潇洒,我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我们谁也没多说一句话,只定定的看着对方。
头脑发热的时候往往思路像是断了线,什么也想不到,什么也想不起来,之后再细细回想,忽然又觉得心情沉重,也许曾经白笑秋伤害我太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不知道那天晚上说的话还值不值得相信,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摆在我面前的最大的难题是楚怜薇和俊儿,我若是同白笑秋在一起了,他们母子怎么办,俊儿还那么小,我既然不愿意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楚怜薇又怎么能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到时候白府上上下下的太太小姐、大将军、十一少和十九少,还有府中的丫头嬷嬷们,还有那些将士们,他们会怎么看我。我简直不敢想象,这样一想,我的心又一次跌入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