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魏家吊唁 计 (第2/2页)
“六小姐是个闺阁女子,她们姐妹纵然深情,可礼法也不得不遵守,我想雪儿也会理解,以后有机会,我会叫章儿给她表姐在庙里立一盏长明灯。”
顾怀仁立在一旁,摸着下巴深思。
周素雪之死,与顾含章脱不得干系,这一点魏然很是清楚,所以他这里相邀,怕是有后招等着的。
顾怀仁很想看看,他这个嫡女到底是个掩猪吃老虎的厉害角色,还是如她表现的那般,只是一个没有见识的乡下丫头?
“父亲,您就同意了吧,周家也好,魏家也罢,和咱们那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章儿和雪儿姐妹深情,自当亲自送她最后一程!”
顾怀仁说罢,又看向魏然道:“我家六丫头和宋国舅家的二公子已有婚约,虽然此事还不曾公布,但六丫头将来是宋家的当家主母,这一点不会改!所以,六丫头是万不能受一点委屈的,否则,不光是我们顾府、就算是远在王都的宋家,也不会放过此事!然儿……你可明白?”
老太爷听二儿如此行事,不由得蹙眉,心中虽隐有不悦,可顾念着现下的平和,也就忍了下去。
“然儿我有话要与你说,你且进来书房!”顾怀德看到这里,突然便想明白了什么,魏然此举着这怪异,反常为妖的道理他如何不懂?
眼下只有好生将他安抚住,再谋其他,万不能让他千辛万苦得来的一切打了水漂才好。
魏然郑重的点头道:“老太爷请放心,魏然保证,如何将六小姐接了去,也必定会如何将她带回来!”
说罢,便迈开步子,想要随顾大老爷去书房。
顾怀德一听,立定道:“怎好由你接了去?不妥不妥,她大伯母会亲自带她一道的,咱们走罢。”
顾怀仁嘴角微微扬了扬,心间有所期待。
书房里顾怀德语重心长的问:“然儿,你老实告诉我,素雪这件事情,到底与你有没有相干?”
魏然扑通一声跪下,眼泪便纷纷滚落下来:“然儿被人下药,确不知情……”
“那好,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因缘分巧合,我已投入镇北将军阵营,不日便举家迁往王都,素雪到底是在我顾家出的事情,于情于理,我们都要给予一些补偿,倘若我收你为义子,将来你随我一道为镇北将军出力,报效国家,你可愿意?”
魏然一顿,而后豁然开朗,嘴角微扬,不过一瞬,又换上那副若大仇深的样子。
他当然会愿意,以顾含章现在的利用价值,他暂时还动不得她,因为一旦她出了事,顾家这帮大老爷们又岂会善罢甘休?他自是无所谓,可魏家还有老老少少一百来号人……他不得不为他们考虑一二。
可若是他被顾大老爷收为义子,那便能经常自由出入,就算是随着他们一道迁往王都长住,那都使得。
如此一来,便能时刻留意到顾含章的举动,当机会出现,他才能及时抓住!
顾含章此人,他必除之!
“然儿多谢干爹相护!从今往后,必定呕心呖血,为镇北将军所用!”
顾怀德放心下来,又敲打了一番道:“那你家里,还有周家那里,好生安抚着,待雪儿此事一了就随我去王都。”
“是,那然儿先回去了。”魏然跪地上,给顾怀德行了大礼,而后便赶往魏家。
第二日,魏氏带了小魏氏以及顾轻烟同乘一车往那魏家去奔丧,而顾含章则与大房的任氏坐在另一辆马车里,紧随在后。
“大伯母,您可知当年……我娘亲是怎么死的?”顾含章低垂着脑袋,面上悲泣。
任氏缓缓抬手,极是慈爱的抚了抚她的面容,嘴角略弯了弯道:“章儿,你长大了,有些东西……大伯母并不希望你背负,你母亲想来也是希望你能有个光明的未来,文浩那孩子我知道,他是个值得托负的,你要好好珍惜才是。”
任氏这话和上回所说并无两样,可她越是这般说,顾含章越是确定母亲的死一定另有隐情。
而后任氏一定知道什么!
“我知道,伯母,含章会珍惜眼前的一切,可是……近来不知为何,夜里总梦见母亲找我,她说……”顾含章眼中含泪,却紧紧盯着眼前的任氏,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她……她说什么?”任氏面上似有松动,五指成拳。
“她说她很痛,她说这些年来,她日日夜夜徘徊在咱们府里,无法往生,伯母……您帮帮我!我知道您慈悲心肠,也定是不忍心我母亲做鬼都不得安生!”顾含章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到了任氏面前。
以任氏这般模样,想要套话是不能了,软的不行,顾含章就来硬的,她赌这任氏会顾念与母亲的旧情,赌她的不忍心。
任氏抚了她起来,双手颤抖,泪眼模糊。
“章儿……可怜的孩子……”两人抱在一起哭了一场,任氏深吸了几口气,顿了顿道:“章儿你不必过滤,我寻个机会找人为你母亲超渡,这件事情,伯母不会坐视不管!”
顾含章郑重的点了点头,眸中光彩晶亮。
到了魏府,早有一众人等候,魏氏一下马车,就见一妇人扑上去就是一阵儿的痛哭。
“老姐姐……你怎么才来啊!”妇人不敢大声嚷嚷周素雪死得惨什么的,因为对外,周素雪这个新妇是得了急症死的。
顾家赔了万两白银,才叫他们生生忍下这口恶气。
“啊……啊……我的雪儿啊……”老太太魏氏简直肝肠寸断,看着这满室白幔飞舞,无不凄惨,一股子悲凉自升腾而起。
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她最疼爱的雪儿……没有人能懂那心情究竟是何等绝望,魏氏抱住妇人痛哭,悲伤得不能自己,叫那围观的众人无一不动容。
一会儿,便有小媳妇上前,两个妇人掺抚起来进了后院。
“我……你们放开我,我去看雪儿一眼!”老太太挣扎着要去灵堂,就见魏然扑通一声跪在老太太身边,悲痛道:“求老太太保重身体,不然,雪儿去的也不安心。”
老太太魏氏抚着魏然起身,老泪纵横。
“我抚老太太去后头休息一下,麻烦嫂子招呼一二。”魏然说了声,就抚着老太太而去,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他朝老太太打了个眼色,这,就是有话要单独与她说了。
老太太会意过来,立时顺从的跟他走了。
顾含章随着小魏氏任氏等人一起,先是到了灵堂给那棺材里的周素雪上了一柱香,而后就由着魏家的丫头引到偏厅。
小魏氏是从这个家里出去的,再回来时,心里百感交集,当初出嫁时,也是带着美好的梦想而去,可现如今,她有多少心酸,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周素雪的死,于她而言不痛不痒,因着也任氏关系也一般,便没想过要以主人的身份招待于她,一进偏厅,小魏氏就寻了个理由出去同她那姐妹们叙话,顾轻烟忌讳这嫡母,也寻着由头离开,偏厅里只留任氏与顾含章在此。
顾含章打量着魏家,摆设出来的家什都不是什么正经的好料子,样氏也是十几年前流行的,虽不至落迫,可日子绝对也宽裕到哪里去。
这般……那魏然会被收服,到也正常,只是顾含章也明白,那人越是屈服,隐忍,将来于她的威胁也就越是大。
他不是放下了仇恨,只是将仇恨深埋心底,经过岁月的发酵,就越是能凝聚力量。
顾含章乖巧的坐在任氏的身边,俩人谁都没有说话,亦无主人前来招呼。
所以,顾含章越发小心起来,这样反常,后头必定酝酿着害人的招数。
“章儿你不要离开我身边。”任氏不知周素雪之死是何缘由,却也觉得现下这样着实怪异,于是出言。
过了不久,有丫头过来道:“老太太晕了过,夫人快随奴婢过去。”
任氏站起身,与顾含章对视一眼,便一前一后随那丫头往后头走去。
自偏厅出来,一朝着一条小径往里直,初春的风甚是寒凉,抚在面上似刀刮过一般的疼,顾含章朝棋儿看了一眼,再往前,就是荷塘,那丫头带着她们特意绕来这里,想来是哪那荷塘相关。
这个季节的水塘里一片枯败,又寒凉刺骨,若是掉下去,且不论身子受不受得住,这名声就铁定是毁去的。
到了那塘前,小丫头恭身立在一边,面色却是颓败道:“小径有些狭窄,夫人先请。”
任氏一顿,而后走上前去,顾含章紧随其后,那丫头抢先一步跟在顾含章后,抢了棋儿的位置。
待走了一小段,到达荷塘中间时,那丫头突然滑了下,身子向前倾倒,顺势就抓住了顾含章,顾含章因为随时提防着,故而那丫头来抓她时,她灵巧一躲,可还是被人用力拽住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