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诊金十万 毒 (第2/2页)
不知为何,周素雪偏偏注意到了角落里那个一言不发的二房嫡小姐,总觉得她绝非表现的那般平静如水,换作任何一个人,被流放十几年回来,怎么可能一点怨言也没有?
“六妹妹以往在云安寺,每日里都做些什么?”周素雪问。
“表姐以为呢?”顾含章嘴角总挂一抹淡淡的笑,似一张面具生在上头,叫人无法透过神情窥探内里。
周素雪一听,脸色便有些不好,正待刺上两句,就听大房任氏道:“章儿从前是吃过苦的,你们就莫在她伤口上撒盐了。”
顾家因着靠上了镇北将军那棵大树,对宋府的期待小了,自然便不再像从前那般看重她,周素雪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故意挑着她从前不堪的过往来说事。
“大舅母这意思,说得好像我们欺负她似的,我不过就是关心关心她,难不成那段日子见不得人,所以说不得呢?”周素雪秀眉一挑道。
任氏一听这话,便淡淡一笑,心想你周素雪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这般与她说话?
“素雪丫头可别这么说,老太爷都说了,过去的就过去了,章儿吃过的苦,我们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对了,你这年纪也不小了,周家可有与你相看人家?”任氏一派慈祥的看着她,嘴角一缕淡笑,可瞧在周素雪眼里,便是赤裸裸的讥嘲。
任氏“无意间”提起的,正是周素雪的痛处,她母亲早逝,家里又没有长辈为她张罗此事,否则她也不会一瞧见镇北将军,便打上了主意,只见她脸色一白,委屈巴巴的看向老太太,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我乏了,想去再睡一会子。”老太太见周素雪脸色一白,便适时将她们都赶了出去。
顾含章朝任氏看了过去,这是第一次大顾府有人替她说话。
“含章多谢大伯母。”顾含章略施一礼道。
“你不必客气,她们眼皮子浅,你不要放在心上,好好过你的日子,三年时间,说起来也短,若你母亲还在,她应该也会高兴看到你如今的模样。”说罢,任氏微微一叹。
顾含章一愣,她竟不知任氏这话有几分来自真心,几分是在应付。
宋府那门亲,受益最大的便是大房,所以,她会维护着顾含章也不难解释,可看她神情,又似真有些许伤感……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很多时候当事者自己都分不清。
顾含章也不再纠结此事,她道:“伯母从前与我母亲可是相熟?”
“我与你母亲倒也说得上两句话。”任氏淡淡。
“那……大伯母有空的时候可否再仔细与我说说?母亲去世时含章年纪还小,至今都快记不起她的模样来。”
听顾含章这么一说,任氏鼻子一酸,眼前一片模糊。
顾含章瞧得真切,越发坚定了要接近任氏的想法,对于娘亲无端离世,任氏一定知道些什么!她一定要想办法慢慢查出来不可。
“与你说说也没有什么,只是……伯母希望你莫将这些往事放在心上,你的人生,会有更美好的未来,放下心中的包袱,你才能走得更远,知道吗?”任氏语重心长道。
这话似是意有所指,顾含章坚定的点了点头,目送着任氏远去。
她莫不是知道了什么?可若是知道了什么,为什么又隐而不发?
而后,她扬了嘴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就算知道,他们也不能拿她如何!
出了正月,镇北将军因着服用了洛神医开下的药方,病症便大好,于是大手一挥,很是爽快的兑现了先前的承诺,道是王都的调令开春就要下来,济南府台大人这把交椅便顺利的移交了出去。
顾怀德欣喜,心里的大石总算落定,虽然镇北将军并没有言明,这到底是个什么去处,可想来也不会很差,往后跟着镇北将军混,哪里还用担心前程?
然,一事将成,另一事也计上心头。
镇北将军这“隐疾”转好,势必得寻个女人验证验证,他若是抓住了这个机会,跟镇北将军做一门亲……即使正经夫人没捞着,有个吹枕头风的妾室也很是不错。
而眼下,便有一个很好的机会。
顾怀德要调入王都的消息一经传出,上门道贺的三五成群,于是顾府每隔两日便得办上一场宴席,每每开宴,顾怀德必然毕恭毕敬去邀了镇北将军坐席,镇北将军能推却一次两次,却不好次次都推却。
这日,正逢济南府地方官员齐聚,又有魏氏娘家子侄一起道贺,顾怀德三顾芳菲轩,总算是将镇北将军给请上了席间。
宋文翔戴着鬼面具,听着底下官员说着各色恭维的话,无聊的想要冒烟,又不是当真要抬举这顾怀德,便连这作戏的心思都没有,可人家巴巴来请,恨不得将那点子目的写在脸上,他总得配合那么一回两回的。
只面具之下的神色无人能窥见,众人只当这镇北将军摆那官架子,与之说话总爱搭不理,叫人难以接近,场面一度有些撑不下去。
“听说我素雪表妹弹得一手好古琴,不如请她出来为将军献上一曲?”魏然道。
魏然乃魏家九代单传,就算来到顾家,那也是被老太太捧在手心里疼宠着的。
在大家族里头,这等宴席上有伶人作陪,那是于正常不过的,可刚那魏然说的,是要叫那闺阁小姐出来奏乐,要说起来,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顾怀德竟像是没事人似的,巴巴的瞧了瞧镇北将军的脸色,见他没表示什么不满之后,竟答应下来。
而后便见周素雪一身清冷的装扮,将那玲珑身段突显无疑,手中抱着一把古琴,踩着小碎步缓缓而来。
“将军有礼,素雪献丑了!”
美人妩媚朝她施礼,镇北将军却只嘲讽的勾了唇角,手把一壶女儿红,斜斜倚着身子,倒是别有一番韵味在里头。
这番慵懒模样,倒是叫那周素雪心口怦怦直跳,自顾坐在台上,放下古琴,十指轻抚,便有清雅乐声行云流水一般淌出。
众人纷纷夸赞,顾怀德一面应付着点头,一面小心的观察着镇北将军的神色,哪知他竟只一味的饮酒,根本叫人猜不透是何心思。
一曲罢了,又献上一舞,奈何佳人无论用舞姿挑逗也好,用眼神勾搭也好,那人就是不为所动。
最后一壶女儿红饮尽,歌舞又几回,镇北将军踉踉跄跄站了起来,顾怀德赶紧朝周素雪道:“将军醉了,素雪你来扶着将军加去芳菲轩,莫要摔着了贵人。”
面具之下的俊脸上,满是嘲讽,宋文翔装着醉起来,在那周素雪伸手来扶他之时,却一把推开了去,直将那周素雪推出老远,跌坐在地上。
“滚!”这一声喝去,周素雪心肝儿都颤了颤,满脸的委屈,可连大声哭都不敢。
“顾大人好家教!”道了一这声,镇北将军扬长而去。
留下一众人等恨不能钻进洞里去,如此尴尬一刻,他们真的不想看到,日后若惹来人家平端报复,岂不是得不偿失?
顾怀德心口一跳,马屁拍在马腿上,他也很绝望。
“还不快给我滚下去!”于是转头将所有的恼怒都发泄给了地上那周素雪,众人见此,也不好再留,一下子就走了个干净,最后顾怀德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周素雪整个人愣了很久,今日此举,她算是豁出去了……可她哪里知道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
今天到场的,莫不是济南府的达官显贵,她一个闺阁女子如此丢尽了颜面,往后想在本地再寻个好婆家,那是不能了……
不甘、不愿、又恼、又恨!
她的愤怒势必得寻个出口,于是朝唯一留在她身边的魏然伸出手去道:“表哥,你拉我起来,我跟你说一个秘密……”
宋文翔唤来贴身伺候的小厮,东倒西歪的回了芳菲轩,不消一刻,又在夜色的掩盖之下摸进了顾含章的屋里,那酒里约摸添了点“佐料”,故而他一进来,便将人抱在怀里,朝那榻上倒去。
顾含章来不及惊呼,便被带着股子浓烈酒香的唇吻住。
“你那大伯朝我使了美人计,可惜用错了美人,若是换成了顾六你,说不得本将军将就将就也就收用了!”一吻毕,他睁着迷离的眼眸道。
“……”顾含章虽任他作为,却不接话茬。
“顾六,跟我走吧,你这顾府污浊的很。”许是酒劲上来,又许是旁的什么原因,他总觉得,这样的府门,根本配不上顾六,她值得拥有更好的。
“将军要走了吗?”她心里一喜,隐忍这许久,便是盼着这人回去王都,皇帝不可能任他一个镇北将军随意离开,他迟早要走的。
宋文翔闭着眼笑了笑,心想这女子总能抓住重点。
“是不是舍不得我?”听他如此一说,顾含章也笑了。
“是啊。”她轻轻道。
宋文翔很是不满她那漫不经心的模样,狠狠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妖精,明日我便绑了你一道回王都,给本将军暖床!”
“将军莫不是忘了,含章是你二弟的未婚之妻,您这么做,可就坏了人伦了。”
“哈哈……难道本将军没有提醒过你,这门婚事,不过是你痴心忘想而已,再者,你这身上哪里没有我的印记?你以为,他还敢收?恩?”
“哦。”
她云淡云轻的哦了声,一言不发的转过身便想入睡,宋文翔气结,他哪能这般就放过她?于是大手一捞,便将她翻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