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偷天换日 金 (第2/2页)
“有些人呐,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可有些人呢,看山不是山,看水也不是水,说起来,还是得看内里是什么!”
说话的,是顾府的表小姐周素雪,听说顾府全家出动要去云安寺祈福,便求了老太太跟了来。
表小姐自幼失了母亲,顾老太爷两口子便对周素雪疼爱有加,顾府的那些个庶女们,没一个敢与之对抗,平素万般讨好,做小伏低,只求她能待自己友善些许,也好免去许多苦头。
一听周素雪如此不客气的讽刺顾含章,庶女们便起了那看热闹的心思,一时谁也没有出声,齐齐看向顾含章,想看她如何应对。
哪知顾含章竟似听不出来她话中意有所指,还傻呼呼的点了点头道:“表姐说的对极,那含章便不打扰诸位姐姐看风景的雅兴了。”
说罢,她微微一笑,进了马车。
顾清辞原本想同她挤进一辆车里,哪知红妆却淡淡道:“五小姐不如去坐旁边那车,这辆车子最小,怕是坐不下那么多人,若是挤坏了六小姐,那奴婢也不好向二少爷交待。”
如此一来,顾清辞只好讪讪收回那条迈过去一半的腿,尴尬的站着。
“当自己多娇贵似的,还挤坏了!莫不是忘了自己过去也不过就是个乡下丫头!”周素雪翻了个白眼,说了几句难听的话,也就叫了丫头去了老太太的车里。
众庶女虽深以为然,却不露在脸上,只不动声色的坐上车,随着管事那一声启程喊了出来,一家子使了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朝着历城而去。
到了夜间,因为人数众多,途中住店便成了问题,且年节将至,所遇客栈尽数客满,然他们这一路,是要赶在大年初一那天烧到头香的,于是顾怀德低声下气的去跟镇北将军道:“所有客栈都客满了,咱们只能在马车里将就一宿,将军大人……”
镇北将军眉头微微一皱道:“本将军倒是没有什么,只顾大人这一家老小,怕是不大方便,这样吧,我叫秋生去瞧瞧,这一片,我好似正好有座宅子,不如先去那里住一晚,待明日清晨再出发。”
“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下官多谢将军收留之恩!”
“恩。”镇北将军淡淡恩了一声,便闭目养神,鬼面之下面容是何神色,顾怀德不敢多作猜想。
而后秋生亲自带路,不过一柱香时间,便到了镇北将军这处府宅。
顾含章下车,自有下人给安排了住处,夜里那人摸着黑进来,径自往她被窝里钻。
“你说奇不奇怪,在旁的地方睡不着,偏生挨着你到是能睡个安稳。”他寻了个理由,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顾含章偿试过无数次反抗无效之后,竟也慢慢习惯。
“在外人面前你给收敛一些。”顾含章含糊的说了句,翻了个身就睡了过去。
宋文翔扬起嘴角,因为一句话,心情莫名变得很好。
第二日启程不久,顾含章便叫红妆前去与老太爷禀报,道是自己复又染上风寒,想叫大家伙停一停休息一下。
老太爷怒火中烧,直接连宋府的面子也不给,当场就翻了脸:“这么多人都没有事,偏她身娇肉贵,你去跟她说,要么跟着一道走,要么给我滚回济南府去!”
顾含章也不争辩什么,对于老太爷的指责一一受下,忍着“病痛”前行,时不时自那马车里透出几声咳嗽来。
大家都知道风光无限的顾六挨了老太爷的排头,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
枯燥的旅途似乎也变得没有那么难熬,到了云安寺,已是夜间,住持大师早就得知镇北将军要来的消息,安排了一众的厢房之后,独独对顾含章道:“六小姐重回旧地,还是住回原先的偏角小院吧,阿弥陀佛。”
一开始,诸位女眷们还有些羡慕,他们都是厢房,只顾含章一人得了小院子来住,待将那小院看得真切之后,便又觉得,到底还是厢房住得舒服。
镇北将军似是不解问道:“六小姐怎会与那和尚熟识?”
“含章在这云安寺长大,自是熟识。”说罢,她领了丫头,一路咳嗽一路往她那小院里走去。
和尚看着顾六远去便道:“明日的头香已经诸位安排好了,不过六小姐身子不适,只怕不能在佛前……”
“大师且放心,老夫定然不叫她将病气带进佛殿里去。”老太爷道。
“那便好!诸位请便!”
和尚说完也走了。
他们此行,烧香乃是个掩护,自是正经事情要紧,故而回房之后,顾之钰与顾之桓两兄弟便前来道:“神医那边已经约好了,明白清早在内殿看诊,只准镇北将军一人前去。”
老太爷本想跟着一道去也沾点光,听他们这么一说,便有些失望,问:“不如我儿再去问问,若是为父也想瞧瞧身子骨,这诊金如何来付?”
顾怀德听得一身冷汗,心道这一个镇北将军看个病,差不多就掏空了整个顾家,若再添个老太爷……
“那儿子……这就叫人去问问看。”虽然这般答着,可顾怀德绝对没有去问的打算。
自己父亲身子骨利索,一年四季连个小毛小病都没有,要看什么病?再说要看病随便请个大夫便行了,何须费这劲?
顾怀仁不言不语,却满脸的嘲讽,老太爷看着不舒服,挥了挥手就他们下去。
大年初一,云安寺敲响新年的钟声时,镇北将军现身,正待踏入内堂之时,顾怀德手捧一个小锦盒,恭恭敬敬立在门口道:“将军且慢,这盒子原是与那神医商谈的诊金,您带在身上。”
镇北将军鬼面之下的神色几何,旁人不得而知,只听他道:“原来还有诊金一说?本将军看诊怎好叫你家来付钱?不妥不妥,快说白银几两,本将军自已来付就是!”
顾怀德赶紧道:“不不不,将军肯为下官担保,便犹如再造之恩,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若叫将军来出这几两银子,反倒寒了下官的心,请将军务必给下官一个报答的机会!”
字字句句情真意切,镇北将军顿了顿,而后才道:“那本将军就给你们这个机会吧,虽然诊金只有几两银子,但贵在你们这片赤诚之心,这个人情,本将军记在心里,多谢!”
顾怀德听得满脑子虚汗,区区几两……那可是好多好多个几两……黄金啊!!!
“不必不必,下官份内之事……”
打了两句官腔,镇北将军便准备抬脚入内,只听那周素雪一声娇喝道:“将军且慢!”
“恩?”镇北将军停下。
“将军,不如由小女子陪您一道进去,端个茶倒个水贴身服侍于您!”周素雪大着胆子道。
她自打知道这镇北将军同行之日起,心里便一直打着小九九,心心念念的,全是如何近镇北将军,想她花朵儿似的年纪,又生得一副好相貌,稍一接近,只怕镇北将军便把持不住,到时舅舅再为她做主……
“顾大人……”镇北将军明显不悦,露在鬼面外头的一双眼睛很是凌厉,声音里更是带了几分怒意。
顾怀德连忙训诉了一通那周素雪:“女孩儿家家哪能如此不成体统,将军大人有正事在身,你就莫要再来添乱了,快随你外祖母一道去烧头香。”
周素雪还想争两句,却被顾怀德一个凶狠的眼神给吓住,只得委委屈屈的禁了声,眼睁睁看着镇北将军走远!
“再敢胡来,我现在就叫人送你回周家!”
“舅舅……”周素雪摇了摇他的手臂撒娇,小心的看着顾怀德的脸色。
“哼!”
“舅舅,素雪知错了,您原谅我,下回素雪一定提前跟您商量,听从您的安排。”这话一说,顾怀德便没了言语,他想着镇北将军若是治得好了,势必得寻个女人来试试“身手”,自家那几个庶女若是没被他瞧上,起码还有个周素雪能顶顶。
于是神情也软了下来,叹息了一声道:“舅舅知道你乖,可镇北将军不是咱们能招惹的人,你万不能贸然行动。”
只此一句,周素雪喜笑颜开,欢欢喜喜的随着老太太去烧了头香。
内殿里顾含章作男子装扮,面上蒙了块丝帕,端端正正坐着。
“洛神医有礼!本将军素有不举之症,还望神医诊治一二,特奉上诊金十万金,请笑纳!”宋文翔一反刚才那凶悍的模样,将那锦盒递了过去后,便靠着顾含章坐下。
顾含章打开锦盒,将里头的金票收进怀里,冷冷道:“伸手。”
宋文翔一愣,定定看着面前她。
他们两人明明知晓是做戏,可她这般一本正经,又这一番模样打扮,冷冷朝他说话的模样,莫名便挑动了他心间某一根子弦,腹下微微一硬。
心口仿佛被人重重一撞,他突而靠了过去,在她耳边轻道:“不如神医亲自来试上一试,本将军这病症还有没有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