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暗棋发作 血 (第2/2页)
顾含章一听,心里直想发笑,都整成这副德性了,还想着炫耀了!于是她腾的一下子站起来,义愤填膺道:“母亲放心,含章这就去求老太太,您都伤成这样了!最起码得在床榻上休整半年,那些个杂务自当有其他人代劳,哪能叫母亲如此辛苦!”
说罢,也不去看小魏氏那一脸的着急,转身就朝外走。
“别别别!你快回来!晚秋……快将六小姐拦下!”
小魏氏急得手舞足蹈,这个傻子!要你多什么事!
不曾出了门口,顾含章就又叫人给拉了回去,可还是一脸的气愤。
“行了行了,这点事情你母亲我还做得,不可劳动老太太!”小魏氏气得肝疼,好容易得到手的东西,若因为这傻子三言两语丢出去了,她非得剥了顾六的皮!
“可……”
“别可了,镇北将军说了要我好好整顿内宅了,你三姐那天的事情惹得镇北将军不快,你就莫给我添乱了,我这点小伤,两天也就好了,下去吧,母亲累了。”魏氏连连摆手,生怕这顾含章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坏了她的好事。
“母亲……那您好生休息,千万别太劳累,若做不过来,只管吩咐一声就是!”
小魏氏心想,凭你这脑子,我还能指望你帮我么?于是闭了眼,随意恩了一声。
表了忠心之后,顾含章便又回到自己院子,叫棋儿喊进自己屋里。
当初救白采薇一命,条件便是待她伤好,须得为顾含章做一件事情,事成之后可得一笔银子,再自行离去。
“棋儿,采薇那里情况如何?”
“永安堂的掌柜道是情况不太好,失血过多,需要好生调养一下。”
“入夜之后,你去安排一下,我亲自过去看看。”
“就知道小姐您心地善良,奴婢早就安排好了,只等天黑了摸过去就好。”
顾含章苦笑,善良?她的手上,正慢慢的染上鲜血,这也叫善良么?
夜间,顾含章隐入夜色里,潜入了白采薇的薇语轩。
四周静悄悄的、一片漆黑。
顾含章不由得冷笑,前一天,她那个爹还为了白采薇毒打了小魏氏一顿,不过一天,就抱着另两房妾室“诉苦”去了。
看过白采薇之后顾含章心里有了数,她开下方子,交给了棋儿,棋儿自会让永安堂的手来正大光明的拿出这副方子。
过了两日,永安堂的大夫过来复诊,便道白氏已是渡过了危险期,待他开一副调养的方子好生将养个小半年也就好了,可白氏再没有生养的能力,顾怀仁伤心过后,心间的留恋也渐渐的少了。
而小魏氏那头带着伤痛却勤于家务,更是叫老太爷当着大家伙的面一顿儿的好夸。
顾含章只笑而不语,她琢磨着那顾之桓也就是这两日家来,看来又有好戏要上场了!
顾怀仁薄情,他的愤怒还不够,如果顾之桓再来搅和一下,那才好玩啊!
果不其然,是夜,那顾之桓便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早在路上,他就接到了母亲小魏氏的家书,故而一进门,先是去看了看小魏氏,见她一头一脸的纱布,更是连行走都不便时,立时气得跳脚,挥着手里的不知从哪里得来的长剑就去了白采薇的薇语轩。
可怜白采薇还在病中,连床都下不得,好在两个丫头很是忠心,拼死护住了那屋子,这才幸免于难,可惜院子里能摔的都摔烂,能砸的,都给砸碎了。
顾之桓大闹了一通,累得直喘气,回到小魏氏那里,小魏氏早已备下好吃的好喝的摆在了桌上,顾之桓拔下条鸡腿就往嘴里送,闹了这半晌,他早饿了。
一顿饭还没吃完,顾怀仁又拖着条长鞭子进了来,手指颤抖,双眼腥红的指着屋内的母子两人,最后一鞭子又给甩了过去。
“把她害成了那样还不甘心,你这毒妇,桓儿就是被你教坏的。”
顾之桓不可能让父亲在自己眼皮底下如此毒打母亲,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去争夺顾怀仁手里的长鞭子,一来一往,两人便扭打在了一处,顾怀仁毕竟有了年岁,哪里是顾之桓的对手,不到两个来回,就被按在底下,夺了手里的长鞭。
恰在此时,老太爷闻迅赶来,见他们父不父,子不子的扭打起来,便狠狠拍了拍桌子:“成何体统!!都给我住手!”
他这一喝,地上那二人也就各自分开,低着头立直了身子。
“给我跪下!”
顾怀仁愤恨不已,却也老实跪了下去,顾之桓本来也要跟着跪,谁知老太爷又道:“桓儿先去陪你母亲用饭。”随后便叫来两个家丁,驾起顾二老爷便去祠堂。
顾怀仁近四十岁的年纪,还不曾被谁如此下过脸面,可对方是自己父亲,他在父亲面前向来软弱,忍气吞声几乎是他这几十年来的主要情绪。
“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这般没出息!好好跪在这里给我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来见我。”老太爷现如今都懒得动手了,这个顾怀仁,太让他失望,这般作为,注定他这一生会平平庸庸,那他何苦浪费精力?
然而顾牧同回去自己院子之后,便将顾府大管家叫到了跟前,两人一阵耳语,管家先是一惊,而后牙一咬,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顾之桓回府,是件大事,又恰缝镇北将军在府上,此乃千载难逢的结交机会,故而小魏氏又一次置办了酒席,邀了众人到场,却独独缺了打发到祠堂的顾二老爷。
“二老爷怎的没来?莫非不欢迎本将军?”镇北将军眼锋一扫,眸色犀利的自众人面上扫过。
“将军误会了,我爹身体不适,怕过了病气给您,这才没能出来,还请见谅!”顾之桓弯腰作辑,一副书生扮相,端的是彬彬有礼。
“这样啊……”镇北将军微微一笑,正待说些什么,便见那自在生病的顾二老爷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冲了进来,指着自家父亲道:“采薇一介弱质女子,你为什么不放过她,为什么!!!啊……”
顾怀仁悲痛欲绝,顾牧同脸色铁青,恨不得上去一巴掌将他劈死了了事。
“发生了何事?”镇北将军问。
“他……他杀了我的采薇!”顾怀仁完全失了理智,他原本跪在祠堂,要不是采薇的丫头捂着疼痛不已的肚子来求救,他还不知……
镇北将军一听,脸色立时黑了下来,冷冷道了声:“带路。”便大步朝薇语轩而去。
顾含章脸色一白,她腾的一下站起来紧跟其后。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白采薇和另一个丫头七窍流血倒在地上,面上青紫,这很明显是中毒的症状,顾含章快步过去,状似无意间碰触到了白采薇的脉上。
而后她缓缓站起来,眼中有愤怒一闪而过。
“大胆!”镇北将军一声怒吼,顾府众人提着心肝儿跪了一地。
“倒真是让本将军大开眼界!堂堂府台大人府邸,视我朝律法为无物,草菅人命!”
“将军息恕,下官以为此事另有蹊跷,还请将军明查!”顾怀德心知这是老父的手笔,可他不能认,认了就是个死。
“是吗?”
“对对对,将军您给我两天时间,下官一定查个水落石出!”顾怀德说罢,连忙扯了扯回过神来的二弟。
“将……将军,刚才草民喝多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还请将军……息……息怒!”
镇北将军没有理会他们只问顾怀仁:“报信的丫头呢?”
“是奴婢!”有人歪歪扭扭自人群里站起来,嘴角含血。
镇北将军命自己带来的小厮扶着那丫头下去医治,而后看了顾含章一眼,又转头冷冷朝顾怀德道:“两天!两天之后若是不能给本将军一个交待,那便等着瞧!”
说完,他大步踏了出去。
顾府众人俱都是一脑门儿的冷汗,要说大户人家死几个人,那也是平常的事,可偏偏撞在了铁面无私的镇北将军手上!
这……可如何是好?
要说最后悔的,当属老太爷顾牧同,他真是不该太过冲动,那时只想着快些除去那个祸害,却将镇北将军这一茬给忘得干净!
当下便点了顾家诸位儿郎去书房里商量对策,妇人们则是指挥着家丁安排几副棺木暂时先安放尸体,甚至还为了个妾室像模像样的布置起了灵堂。
顾含章回到自己院中,就见从前伺候白采薇那丫头被镇北将军提了条胳膊自墙头翻下来。
那丫头原本就是顾含章的人,此时见到顾含章,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泪流满面道:“奴婢恳请主子为采薇姐姐报仇!”
顾含章眸中闪着水光,她眨了眨眼,逼退眼中泪意,将小丫头扶了起来,为她把过脉后,又拿出一把解毒丸来喂其吃下,道:“采薇的仇,我一定会报!”
“告诉我,这到底是如何发生的?”顾含章问。
“是饭菜,采薇姐身体不适,只吃了一点点便叫和我金玉一起用饭,而我惦记着采薇姐那锅还熬在灶上的汤药,只吃了一口就急急忙忙去添柴火,这才逃过一劫。”
“可顾二爷为何一口咬定是老太爷所为?”
“奴婢去灶房添柴时,曾经看到老太爷身边的小厮趴在墙头,这才透露出来给了顾二爷。”
顾含章一听,便道:“顾府你再呆不得了……”
“奴婢一切听从主子安排。”
顾含章看了看在一旁安静坐着的镇北将军,而后道:“麻烦将军帮我演一场戏,这丫头再留在府里,只怕没有活路。”
“好说好说……”镇北将军懒懒道了一声,而后嘴角扬得老高,手一挥便见秋生进来,恭恭敬敬的道:“姑娘请随我来。”
待那丫头离去,也不见来人有任何想要离去的想法,只见他似漫不经心一般,扯开面上的鬼面具,神以慵懒。
“只是本将军向来没有什么慈悲心肠……六小姐你要如何报答于我呢?”说罢,他似笑非笑的看向顾含章。
“……”这话听起来有些耳熟,顾含章面不改色,从容的自脖子里掏出一枚血玉来置于掌中,递了过去。
“我只有这个,够吧?”
“当然不够,这玩意既是从我这里出去的,断没有再回来的道理,不如……以身相许,如何?”他斜斜勾唇,欺身上前,似漫不经心,又似勾魂夺魄。
顾含章脸上血色瞬间散去,眸色暗淡下来,她垂下头去不再看他,长袖之中的纤手紧紧的拽成了拳头。
“你怕我?”他抬起她的下巴,问道。
怕?不,不仅仅是怕而已!
“没有。”
“没有为什么不敢看我?”
他逼得更近了些,呼吸喷在了她面上。
“我没有。”
“没有什么?”他紧紧的贴着她,眸中渐染欲色。
顾含章一僵,她分明感觉到了他那么“斗志昂扬”的抵着自己。
宋文翔缓缓靠近,最后落在她唇上,辗转撵压。
“既然反抗不了,为什么不试着接受?不试着享受呢?”他松开她,却是拉着一齐倒在了榻上,而后嘴角扬起,甚至好心情的为她提起了建议。
顾含章久久没有言语,事实上她觉得他虽然是个魔王,但是至少这句话说得没有错,她无法反抗,既然要被迫接受,那她便应该最大程度的让自己受益。
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各取所需。
“我可以试着接受,可以陪你睡觉,那你能为我做些什么呢?”她眸中惧色退去,只余冷清。
一而再,再而三……以她目前的能力确实无法摆脱这人,那么,付出了,总得收回些利息才好。
“恩,我能睡了你。”
明明她一本正经的想跟他谈个判,可这人时而高冷,时而疯颠,叫人摸不着火候。
顾含章冷了脸。
“逗你玩儿的,小丫头这么不经逗?”只要在她面前,他可以变成这般快乐的自己。
“我没有开玩笑,将军也知道,这世上,唯有利益二字最是靠得住,我们可以各取所需,互相扶持。”
宋文翔气笑了,这丫头当真是打算拿自己的身体作交易?
“你想要什么?”他嘴角尚有淡淡的笑,可顾含章却知,这人已经有些生气了,莫不是在他心里,她连交易的资格也没有么?
“我想要顾家,身败名裂!”
宋文翔却是不信,她说的这些,她靠自己就可以完成,所以,这绝不是她真正的目的。
于是他又道:“仅仅如此?那我明日就叫人来给你抄了家不就行了?”于他而言,查抄一个顾家,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太简单粗暴就不好玩了!我要一点点让他们心间装满恐惧与失望,再一点点的跌入泥里!”说罢,她纤纤巧手复便抚上了他的胸口,有意无意的拔弄着他。
“你想我什么?”
“将军只需要将他们高高捧起,再重重摔下。”
“妖精!”某人早已心痒难耐。
他猛的扑过去,一把撕碎她身上的衣裳,凶狠的在她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
可最后关头,他竟然想起了她曾经说过的话,她若不愿意,他就不能进去,当时他是答应过的,于是只得忍耐着,引导着她的小手缓缓向下……
完事之后,宋文翔并未立时离去,他安然睡在她身边,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
顾含章睡去之时,那人已是醒来,他轻轻抚去她眼角的泪痕,叹息了一声,便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夜色里。
第二天,顾含章起得晚了些,棋儿察言观色,她猜测自家主子与那镇北将军之间,许是有些不同,可做下人的,有些事情必须做到听不见,看不到。
所以,她特意喊了红妆去顾府别处打探消息,自己更是安安静静呆在外头,生怕扰了自家主子休息。
可没过多久,就有人匆匆来喊,道是王都宋府送来了年节礼,须得六小姐亲自去收。
顾含章梳洗一番,特地选了件高领的衣裳遮去颈间的印记,好在眼下这个时节,穿成这样并不显突兀,只是心底还是有小小的疑惑,按理说王都宋府送来年节礼,自当有当家主母去负责清点了入库,再备好礼单送往宋府不就好了么?
有她顾含章什么事?
待到了厅堂,就见小魏氏堆起满脸的笑,朝身边一个管事妈妈道:“大老远的还劳烦妈妈亲自跑一趟,拿去吃酒!”说着,塞了一大包银子到那婆子手里。
那婆子收下了银子,却只对小魏氏微微一笑,而后朝着顾含章郑重的行了一礼,自怀里摸出了个礼单递到了顾含章手里:“小人奉夫人之命送来年礼,这一份却是夫人单独要送与六小姐的,您看看,找人清点一下,小人这就准备回去复命了。”
小魏氏听得眉头直跳,什么叫单独送给六小姐的?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听谁说过,两府作亲,年节礼得单独送一份给谁的。
可眼下顾府情形特殊,她心里虽然不满,却并不敢多言,只拼命给顾含章打眼色,希望她识相一点,主动交到公中。
那婆子却又道了句:“我家夫人特地交待过,这些东西是她个人送给六小姐,您收收好就行,不用上交给任何人,这是夫人给六小姐的体面。”
其实给顾含章这一份,哪里是刘氏特地准备的?分明就是宋文浩借着刘氏的手送过来的。
顾含章知道刘氏对待自己是什么样的心理,当下便已明了,这到底是谁人的手笔。
宋文浩知道自己处境艰难,特地选了这样一个时机来给自己撑门面。
“代我多谢夫人美意,改日亲自登门道谢。”
顾含章收下了礼单交给红妆,棋儿去安排人清点了,尽数抬去了她的院子。
那婆子交割完成之后,趁着天色还早,就打道回府了,待人一出门,小魏氏便酸酸的道:“六丫头倒是今日不同往日了。”
“全靠母亲教导的好,您身上的伤还疼吗?”顾含章甜甜的笑道。
小魏氏却似被人踩了痛脚,脸色一变,当日她控制不住情绪,才会在继女面前哭诉那一番,而今回过神来想一想,当真是悔得要命,将自己这般不堪的事情露出来经别人看……真真不是明智这举!
“白氏的事情被那个鬼面将军抓住不住,六丫头你是个有主意的,可有什么好办法能助顾府渡过此劫”小魏氏不想再提起那件事情,于是转换了个话题,实则压根不指望这个蠢丫头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来。
小魏氏觉得当下最紧要的,是劝服那什么将军。
奈何对方是油盐不进的鬼面将军,顾家人根本摸不着一点儿的门道。
“女儿平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里知道这种事情要怎么处理?若当真找不到凶手,那便报官罢,官爷来查一查,相信很快就能破案了,那不就解了咱们顾家的危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