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交学费” (第2/2页)
波拉克尼亚地处内陆,比起海岸线漫长且有数条大河流入海口的切尔贝克、维尔米亚、卡拉克里亚三地,受诺德海寇影响的程度要轻上许多,只是除海寇之外另有多如牛毛的雪原盗匪为害。好在每年入冬后不仅波拉克河封冻,严寒之下就连土地也冻得发硬,大大限制了这些不法之徒的活动空间。而且波拉克尼亚地区丰富的铁、皮毛、木材和鱼类资源,让波拉克尼亚诸侯在南北贸易中掌握了主动,加上通过官方渠道从斯瓦迪亚地区输入的粮食几乎断绝,他们早已不满王室的统治。但同样因为粮食和气候,他们也无力南下斯瓦迪亚平原,他们只想摆脱芮尔典王国这条即将沉没的破船闭关自守。
而在西南,罗多克地区两面,不,在山外领地失陷后已经可以说是三面濒海了,这里没有丰富的自然资源,也没有斯瓦迪亚平原那样肥沃的土地,只有连绵不绝的山脉。由于山地居多,土壤多岩石,汲水不便,除放牧、捕鱼外并不适合开辟麦田耕作,但对于橄榄和葡萄来说却是无比适宜。通过与外界的商业活动,出口葡萄酒、橄榄油、奶酪、布匹等等,再依赖进口的粮食养活人口,罗多克地区很早就从自然农业转变为商业型农业,并通过对香料、丝绸等奢侈品的中转贸易的垄断,率先开始了向资本主义社会的过渡,当然这个过程是非常缓慢的,这一点从罗多克同盟的发展历程便能看出。
来到禅达生活了几年后,对比新旧见闻“老好人”才琢磨出来,卡拉迪亚的十字军运动其中蕴藏着满满的阴谋。南方新兴的资产阶级,也就是罗多克同盟,虽然富有但在芮尔典王国却没有与之财力相符的政治实力。为了获得更多话语权,他们先是在内部鼓吹独立,以此要挟王室做出让步,但铁骑在手的王室则态度强硬。战场上打不赢,谈判桌上自然也没有底气,罗多克同盟不得不暂时蛰伏,进而吸收外来技术改进锻造工艺,并在暗中利用财势对王国的政局进行扰动。通过对好大喜功的教宗的贿赂和怂恿,促生了向萨兰德人收复失地的运动,一边通过商业网络煽动无地贵族加入,一边借机扩张商业势力,大发战争财。斯瓦迪亚平原腹地人口过剩,各家贵族之间沾亲带故,百多年前的十字军虽然失败,但幸存返乡的人却带回了萨兰德人领地上的富庶情形,这引发了更多的人加入,就如同诺德人对北方沿海的劫掠。可王室很快就发觉了这其中的不对,十字军与萨兰德人在卫耶哈至卡拉夫一带反复争夺毫无寸进,王国秩序反而因大量非官方组织的十字军沿途劫掠而逐渐崩坏。所以王室才企图将战略引向北方,但却为时已晚,宗教和财富所带来的盲目狂热,不是那么容易引导的,直到库吉特人的入侵打断这一态势,从这一点来看,伊斯特瑞奇国王当初或许是有意让出不受掌控的乌鲁恩草原,由库吉特人隔开芮尔典王国与萨兰德人的直接接触。
卡洛曼六世和伊斯特瑞奇父子两代芮尔典国王,从北征开始,到借库吉特人之手算计罗多克同盟,再到联合北地贵族沿切尔贝克半岛两侧开展海上贸易,这一系列的举措都是为了抗衡罗多克同盟。而在萨兰德,局面则与唐末五代十国时有些相似,由于继承者人选引发的纷争,苏丹之位更迭时往往因王位争夺爆发混战,掌握军队的权贵和大将被各方争相拉拢,野心滋生之下军事政变接连不断。当代的艾扎尔苏丹便是马穆鲁克出身,他虽名为苏丹,但控制的区域不过是卫耶哈—沙瑞兹—卡拉夫—提里姆萨一线,手中最大的倚仗就是直属的马穆鲁克常备军团,兵变上位的他虽然得到各地权贵承认,但并不得人心,奉他为王只是在十字军前赴后继的攻势下,萨兰德人内部暂时达成妥协的权宜之计。萨兰德权贵们需要手握重兵的艾扎尔顶在前线上,以分担大部分军事压力,而艾扎尔则假意不敌将大军收拢在沙瑞兹城,有意纵容十字军攻克卫耶哈,威胁卡拉夫堡,借十字军之手清洗原有的教、俗权贵势力,然后出兵收复失地,提升威望的同时达到对这一地区的真正掌控。随后库吉特人入侵卡拉迪亚,横扫萨兰德人在乌鲁恩草原的势力并侵占领地,艾扎尔的实力则由此在安提托罗斯山脉东段以南一家独大,各地实权贵族面对强敌再难对其掣肘,更需仰仗其军事实力来抵抗库吉特人。
“老好人”在想明白这些后,只觉得年轻时的他是那么的可笑,数个政治势力的角逐中,不知有多少人像他一样成为时势下的牺牲品,比起那些化作枯骨之人,从意气少年沦落为行尸走肉的他已经算是幸运了,至少他还活着,那些消磨的时光只当是交了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