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十一章 (第2/2页)

又闲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小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我旁边，我放下手机，突然就觉得累，靠过去枕在他肩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他搂住我，在我背上轻轻地拍了拍，问我是不是因为今天的事心里不舒服。我闷着声音说没有，跟他说我现在已经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了，但我就是容忍不了有人背叛。想退出的话我不会拦着，但我也绝不可能对想要我命的人有丝毫手软，我不能视人命如草芥，但我一定会让他付出足够严重的代价。说完我有点沮丧，捂着脸说我现在是不是特别招人恨，我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你会很失望的吧，我再也变不回从前的吴邪了。
　　
　　他把我从他身上拉起来，让我坐好，我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就那么盯着他。他将手掌抚上我的侧脸，缓缓告诉我说他从来都没有对我失望过，他知道我这些年变了太多，但更知道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都从来不会漠视人命，我还是那个希望所有人都好的吴邪，他特别高兴看到我没有失去自己，说我是他的骄傲，一直都是。
　　
　　我呆呆地听着，怔怔地盯着他的眼睛，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下来。他抱住我说不怕，都过去了。我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趴在他的肩头上哭着说小哥你知道我那个时候有多害怕吗，我怕我会死，更怕我变成一个连杀人都不会心痛的怪物，真的走到那一步的话我要怎么去见你啊。我什么都可以放弃，只有这个绝对不可以，这是我的底线了，如果我连人命都能不当回事，我就真的不是吴邪了。
　　
　　他揉着我的头发安慰我，说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也是我不好，以前总怕你被卷进来，总想让你离这个局远远的，到头来却害你自己一个人去经历这个最痛苦的过程，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摇头说不怪你的，其实你一直都是相信我的对不对，你早在去那里之前就把我也算进了你的计划里，你那个时候就相信我做得到，对不对？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对不起。我擦了擦眼泪，抱住他说小哥你不需要向我道歉啊，知道你愿意相信我以后我特别开心，真的。我不希望自己永远都躲在你的身后，你知道吗，从第一次看见你因为那些事痛苦成那个样子时我就在想，什么时候我也可以站到你身边帮你分担，是我要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他突然把我抱得更紧，说话时声音也有些哑：“我也很害怕，吴邪，我很害怕，怕自己永远都不会再醒过来，也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我下意识地又数了一下这句话的字数，虽然现在想来其实非常不合时宜，但我就是忍不住想数，这大概算是多年以来他的沉默寡言给我留下的后遗症。心疼得要命，但更多的情绪却是欣慰，可能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他像个正常人，也会偶尔流露出恐惧的感情，也会将生命的意义托付给一个他认为值得守护一生的人，也会想把自己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讲给他，再也不需要顾忌任何东西。
　　
　　而“那个人是我”这件事，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