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宫眉横云鸾镜照 中 (第1/2页)
清晨时分的霏霏细雨扫净了碧空,蔚蓝的天际澄澈无垠。
杨素整冠束带,朝袍齐整,满面红光的前来相请李谡如。一大早,婢子已来相告,说李谡如已能下榻,午夜时分还喝了碗小米粥。还真就如祝儒昱所言,她隔日便能康愈无恙。
李谡如由婢女扶着款款步出了客房。但见得她一袭紫棠色锦绶缎裳,曲裾曳曳,鸾绦拂逸,堕云髻偏垂,簪着一只紫金步摇。宛如白玉一般的面靥上浅浅擒笑,衬着她额间的朱沙痣份外惹目,依稀间却又有几分端肃宝相,让人在喜于亲近之余又生出敬畏之心来。
“微臣恭贺夫人康愈!”杨素深施一礼,也未顾忌自个身为一员朝臣实不必对她一个废后行礼,更无需以臣下自称。
李谡如松开婢女的手,朝他微微颔首为礼,“杨大人,皇上可是命你押我进宫?”
杨素直起身,正色道:“皇上只是命微臣恭送夫人入宫!”这押与送可是有着天壤之差。且不论废后曾做了何等大逆不道之事,只肖皇上无意惩处她,她就能再度成为高高在上的娘娘。
李谡如不甚在意的笑了一笑,笑中却带着一份让人难明的讥嘲:“那这就走吧!”兜兜转转经年,她的归属地竟然还是那一座高高的宫阙。
缘也,孽也。从她与赵璟在元宵夜重逢的那一刻起,她的步伐与思维一直跟随他而动。她乔装易容、改名换姓,在他眼里却如同儿戏。他轻易识破她的掩饰,冷眼旁观她的做戏。连她自以为是的用药药倒他逃出宫,一切竟也全然在他掌控之中。
他以她为饵引开赵嗣、赵克注意力,毫不犹豫的揭露她的身份。而在她的身份被揭露之时,她曾经的罪衍也再度被昭彰天下,成为忤逆欺君、罪该万死的犯妇。
他想让她死?从锦州回袅阳城的这一路,纵然她时刻处于浑浑噩噩之中,却不代表她完全丧失了聪耳之能与切身的感觉。她能够感觉到路途中皆是赵璟亲自在照料她,这让她在惊愕之余,心底的悸动愈发剧烈。
他想利用她?萧氏一族俨然已步入了李家的后尘。赵璟允贪、允戾,却绝不会允许背叛。他欲利用她来对付萧氏一族的中流砥柱萧惜筠,正如当年他纵容萧惜筠对付她一样。
李谡如蓦然觉得自己有一丝可悲。因为从始至终,她的挣扎与抗拒都是那般的懦弱,那般的无力。
是他太狠心薄情?还是她情根种得太深?
她将感情深埋,远走异乡,然而在她再见他之时起,一切又回到了曾经。她也终于明白,她永远无法将对他的感情置若罔闻。
杨素未察觉她的异色,退后一步,伸手一引:“夫人请!”
李谡如收回有些迷惘的目光,徐徐出了承君馆。
馆前已停了三辆华贵的马车。只见打首二辆马车两侧,两列侍卫威目肃颜的持剑而立,像是守护,却更像看押着那二辆马车中之人。
李谡如不必猜也知那马车里坐的是何人。赵嗣与赵克二人贵为大炎皇朝的王爷,在京城自有王爷府邸,昨日必未同她一样住在承君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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