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醉别西楼醒不记 中 (第1/2页)
李谡如有些狼狈,偏首避开他的碰触,就杯饮尽酒后,方镇静的凝视着他,郑重地说道:“我的心思,天下间皇上您最清楚!”不再戏称,她回复了尊卑之别。自从与赵璟重逢之后的月余间,她伪装、他冷观,她身份泄露、他无愠无怒,她受制、他利用。他们从未挑明的说些什么,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中,可这一切的不言却让她不安。
赵璟深目微沉,挥退侍从,慢条斯理地起身,负手迎向悬月。片刻,才听他讳莫地说道:“凭借李家与赵克的关系,朕当年并不会杀你!”李家暗中勾结秀王赵克,虽未有作乱之意,却已成为朝廷的大患。他将李家势力连根拔除,致使赵克元气大伤。连降三旨,废皇后李谡如,黜于霸陵,未将其流放,其中自是念及往昔情份。可她却胆大妄为至诈死欺君,在他得知之后,真正有欲掐死她的冲动。
李谡如拢袖起身,立于他身后,有些自嘲的笑道:“让我在霸陵终老?这与扼杀我有何差别?”失了骨肉,族权轻侮,亲人欺弄,让她几欲丧失理智。等她蓦然清醒的那一日,才猛然发现自己已成了陷入泥沼的笼中鸟,一点一点的将良心泯没。那样的她,让她厌弃,让她不耻。可其中最让她心痛的,依然是赵璟对她的情已不在。宫闱无可念,理智如她,又怎会任自己孤老霸陵?不若海阔天空,任意翱翔。可惜,她的自欺欺人能够瞒过自己,却瞒不过他。
赵璟转过身,探手取下她髻发中的玉瓒,似有叹息:“是你一直藏而不露,还是朕一直未看懂过你?”最初,她心意纯良,为他所喜,其中不乏她的易于掌控。她由温良而至狡险,玩弄宫权,他依然能将她控于掌中。可那一日,她胆大至极的焚宫逃亡,消逝不见踪迹,完全逃离了他的掌控。他在怒气炙心之际,隐隐的发现,他对她的了如指掌,或许只是她的刻意释放。也许,他并未真正了解她,或者他从未想去了解她。这月余时日以来,她坦露的嗔痴怨怒,或许才是她的真性情!
李谡如偏首理了理云鬓,幽目如谭,“易容之术不易学,学好了却是极为容易!”
她的答非所问让赵璟微微一笑,“看来朕还需好好了解何为易容之术!”
“皇上究竟打算如何处置我?”这个问题他从未坦明。连她先前夺了他的扇子,让他允诺此行之后准她离去,他仍未直接应允。
赵璟轻描淡写的道:“助你报仇如何?”他知道李谡如可以放下一切心结,唯独痛失的骨肉,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李谡如细目微凝,声音渐冷:“若我想报仇,不会有她活命的机会!您要对付萧家,后宫中自有可利用的人,这种戏码您也非第一次用着,何需我碍人眼目?”在失去孩子后,她日思夜思的是如何报仇、如何让萧惜筠痛不欲生。可她每晚都梦到她的孩子在地狱里哭嚷着,哭着她债孽太重,哭着她的罪已祸及她的孩子……后来,她放弃了一次次让萧惜筠死的机会,放逐了自己的刻骨仇恨,远离宫禁,远离一切,远离他……
赵璟又笑了一笑,将玉瓒插入她的髻间,“你恨朕!”他说的毫无忧虑,似乎等着她的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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