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金尊凤仪不复如 下 (第2/2页)
萧铸冷哼道:“庸碌之辈岂能与我比之?我岂会步上李功甫的后尘?”顿了顿,他语重心长的道,“筠儿,爹的心愿只是让你登上后位,让槐儿成为太子,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槐儿!”
“爹,难道您以为皇上不知您私下和寿王有系?”萧惜筠的声音也冷了几分。
赵璟广施仁政,不好战,却绝不代表他不能战,不懂战。萧铸等人并非不知此点,他们跟随赵璟多年,深知赵璟智谋权术之高绝。然而权势蔽目,位极人臣仍是臣,君王如何的眷宠,他们仍旧位居臣下。无论是寿王等,还是已沦为三王同谋的萧铸,更或是当年的国丈李功甫,他们踩在赵璟所施予权力的最巅峰,却不满足于此。他们妄图踏过那条界限,却忘了那条线后是帝王早已张结的网,能够缠筋蚀骨的网。
李家颓亡之后,她亦能看透的事,他们却障目至此!
萧铸掳须笑了起来,颇是得意:“他知道又有何防?六十万大军足以让他动弹不了分毫。他天纵英明,雄才大略,可惜这六十万将士却成了他食之不能咽,亦不能弃的骨头。”
萧惜筠摇了摇首,话以至此,她也不想再说什么。此番对话已有多次,她的劝与未能拉回萧铸的理智。萧铸已如当年的李功甫一般,可她不会如当年的李谡如,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萧惜筠轻轻放下了紫毫笔,温润的嗓音在氤氲的袅香间清冷而慎重:“爹,请您记住,女儿不会做第二个李谡如,却不能保证萧家不会成为第二个李家!”
李谡如倚着榻檐,坐在脚凳上锁眉沉思。
赵璟的目的她仍未能猜透,可他却好整以瑕的在她的榻上睡了一个时辰有余。
天气因午后的雨而寒了些许,不过屋内门窗紧闭,倒也不觉有多寒冷。只不过,她瞧着垂帘后拥被正眠的赵璟,仍不觉摸了摸胳臂。
“朕不介意你同榻而眠!”低沉的嗓音带着几丝慵懒,低低地灌入她耳里。
李谡如放下手,掩下难言的情绪:“多谢皇上体恤,民妇还是坐着的好!”
昨晚的春宵一度纵然让她缱绻,却也未让她失去理智。赵璟对她不明不白的态度,不以抗旨欺尊、试图危害天子而将她拿下狱处死,反而对她行止暧昧,这让她着实百思不得其解了。
一只修长的手掀起了绣帘,露出赵璟似笑非笑的俊颜。他挑眉睇眼她低垂的脸,她头上的包髻因先前在厨下忙活而略散乱了几分,丝丝缕缕的垂落在她凝脂如玉的脸颊。
这张不属于她的容颜,未让他觉得陌生,只因那一双如清澈幽潭的浅淡双眸,是如此的独一无二。纵使她易容为何,他依然会发现。
“待朕走后,易去此容,明日朕想见到真正的李谡如!”赵璟的口吻非命令,却无法让人抗拒。
可李谡如并未讶于他前半句话,怦然一动的只为他后半句话:明日,他还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