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三分佳处试新妆 下 (第1/2页)
会宁宫此时针落有声,躬身立于寝宫两侧的宫女屏息敛气着连大气也不敢出,唯恐惊动了萦绕于殿内的冷沉之气,更唯恐触惹了帷影重重的鸾榻后的萧贵妃娘娘。
忽有一名鹅衣宫女趋步入内,却也是悄然而至,不敢发出声响。
就见她跪于榻前,满面畏怯的小心说道:“娘娘,皇上确实召了元承医入文德殿,至今未出。而、而尚衣局的奉衣雨竹奉、奉了张公公之命,正为元承医侍衣!”
隔了半晌,方传出萧惜筠沉鱼出听的浅笑声:“侍衣?皇上待她倒甚是怜宠!”
笑意之中未见波澜,众宫人愈发噤若寒蝉。
锦帐之后依稀映出一抹袅袅纤影,可惜瞧不见容色,“先前来通禀的公公可在殿外?”
“回娘娘,正侯在殿外!”一名宫女紧了紧嗓子回道。
二刻前,突有太监来禀,说是那新入宫的女御医在会宁宫前偶遇皇上,结果竟被皇上带去了文德殿,一直未出。文德殿与紫宸殿相连,时有朝臣经过,后妃一率不得入。那女子虽说也是臣,却只属内庭女官,并未有上朝之资格,又何以能蒙圣宠入了文德殿?以萧贵妃之尊尚且未能蒙眷入殿,那女子却得以踏入,其间意味,怎能不让人猜测疑惑?难道真如前段时日宫中所传那般,皇上看中了这名寡妇?
萧惜筠淡淡嗯了声,“赏了他,让他去各宫转转。速让秦芷珍来见本宫!”
“是!”宫女连声应下,退了出去。
天已减寒,暖意渐增,文德殿内愈显明亮,映照着正立于三鼎鎏金熏球前的那抹朱影窈窕婀娜毕现。
元墨如如云青丝已尽数没如冠帽里,让她滑腻似酥的鹅蛋脸愈加清丽冠绝、高华无比。她鲜有的薄施铅华,修眉淡扫宛如遥岑。两靥笑涡点点,醉人眼目,只可惜这笑中隐隐含着一股怒气,又让人不禁敬而远之。
她拂手拭去指尖的药沫,微眯眼眸凝睇着熏球上空的袅烟,笑涡益发深凝,却也益发让人胆颤。继而,她走到锦格前,取下其上一柄以红绿宝石等镶花的檀木盒,里面依然放着那柄神锋短剑。她满意的取出剑,但见此剑浑黑如墨,不过手掌长短,极易于藏于袖中,且不被人发现。
突地,殿外传来一阵跪拜行礼之声,显然是赵璟来了。
她从容地收起短剑,走到了桌边。
殿门倏开,赵璟抬眼即见一袭朱锦官服、端丽无双的元墨如。她恭敬万分地端着一只药碗,高奉于顶地躬身立于殿侧。
他墨眸之中逸出一丝嘲弄。她果然不识好歹,舍弃了他赐予的赎罪之机。他缓步往前走去,沉声而道:“侍药!”
元墨如立即将药碗递给了张先。张先正待接过,却被赵璟一记冷视慑退。
“都退下!”他冷冷盯住元墨如而道,显然这话中的“都”未包括她。
“遵旨!”张先连忙与随侍公公阖门退出。
元墨如只得端着药碗朝他走过去,将药碗恭奉至他面前:“皇上,请用药!”
“元卿难道不知如何侍药吗?”赵璟扫眼她手中的药碗,笑凝嘴边,可未到达眼底。
元墨如怯然一愣,忽做恍然状,连忙从药碗中匀出些许药汁至另一只碗中,就口服下。
赵璟又凝睇她片刻,方徐徐饮下了药汁。虽知她不至于对他下毒,却难料她生出什么诡计。
元墨如掩下心底的笑,他倒是小心万分,可惜你再怎么防也不知药下在了哪。
她接过空药碗,福身恭敬的说道:“皇上,微臣需去向太后娘娘请脉,请恕微臣告退!”
赵璟皱了皱眉,“朕说过,你与朕一同……”话未完,他猛然晃了晃颀躯,脚步趔趄地退后了几步,冕毓大幅度的晃动起来。他勉强扶案稳住身形,视线渐渐模糊,全身渐觉无力。他骤然查觉到什么,骤然抬起头,冷利双目几欲喷出火来地盯住扬起嘴角的元墨如,一字一字的咬牙怒道:“你对朕下了药!”只可惜他的声音虚弱已极,倒未显出其震怒情绪之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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