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倾霸凤阙凌云天 中 (第2/2页)
半晌,他复阖上眸,淡淡道:“务必给朕盯紧了她!”
“遵旨!”青衣男子抱拳应道。再一眨眼,他已如来时,消失在了大殿内。
李谡如,昭昭未穹,你又能如何逃出?
元墨如踏出移清宫,脸上谦卑的笑霎时换成了刺骨的寒霜。
她眼前飞快地闪烁着一幕幕前程往事,当记忆定格在某一幅画面时,她的双手下意识的抚住了自己的小腹,一抹浓重的痛苦让她的脸近乎扭曲起来。被她刻意遗忘的蚀骨恨意席卷着她全身的筋脉,让她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今昔何昔,萧惜筠,你已忘了曾经的李谡如!忘了死在你手中的我的孩儿!如今,你是宠冠天下的萧贵妃,而我则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臣子!
元墨如的呼息急促若鼓,心更似被沸水烧灼得让她几欲窒息。直至她喘不过气时,一名宫女恭敬的问安声才让她猛然回过神来。
她脸色阴沉的紧盯着朝她行礼的小宫女,小宫女显然是才入宫不久,小脸蛋上仍显稚气与纯真,此刻正对她甜甜笑着,那抹笑无端让她的心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半晌,她才平静的对小宫女道:“日后在宫中行走,莫要插戴白菱花,那是犯忌讳的事!”
小宫女微愣,下意识的抚了抚双鬟髻上才采摘下来的素牙白菱蕴含,怔怔道:“大人,宫中不能戴着么?可与我同卧的姐姐们说这花儿寻常得很呀!”
元墨如笑了笑,伸手取下她手中的花,拿下自己发髻中的玉簪,插入她的发中:“听我一言,必不会亏待了你!”说罢,她将白菱花放在掌手碾碎,继而一扬手,花瓣飞散,须臾已被风吹散。
此刻,她的心情似已无异样,径自回到了御药院。院中仍未见祝儒昱的身影,而之前移清宫宫女紫亦前来传她时,常参似乎也不在御药院内。
这二老并非怠职之人,何以会不在御药院主持大局?
她微感困惑,却也懒得询问,便往药房行去。推门而入,那名药僮正神色紧张的盯着炉火,一见她回来,连忙起身道:“承医大人,药火已快熄了!”
元墨如朝雾水升腾的黑釉药灌睨了一眼,随口道:“熄了便好,把药汁倒了,药渣剔出来!”
药僮一愣,似没听明白,被热气熏了几个时辰的红润脸皮上堆满困惑:“您说把药汁给倒了?”那他蹲在炉边这半天是为了什么?
元墨如自瞅出药僮隐含的不满,拿起桌上尚未绣完的药囊,笑道:“此药贵在药中剩物,烘干之后放入其中,可助太后娘娘提气养神!”
药僮恍然,心中的微气恼去了大半,当即道:“那这会就将药汁倒了?”
“倒了吧!”元墨如点头示意。
药僮听命,将药罐中的药渣倒在筲箕上,放在炉火上烘烤起来。元墨如则坐在椅上,又绣起了药囊来。
又过了一刻有余,元墨如绣完药囊,甚是满意的左右端详。那药僮偷眼瞟向她手中的药囊,陡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元墨如横眼向他,见他立即抿住了嘴,却仍旧一脸忍俊不禁。她眯眼将药囊递至他面前,“很丑么?”
药僮手要扶着筲箕,只能连连摆头,“不丑不丑!”
元墨如轻声一笑,“也不漂亮,是么?”
药僮的脸更红了三分,维维道:“给太后娘娘的话,似乎……似乎不大合适吧?”
元墨如蹙起秀眉,仔细看了眼手中的药囊,针角尚算细密,可那绣工确实不大雅丽。
“你认识的宫女之中,有谁的绣活尚佳?”元墨如叹口气,自也放弃了将这药囊献给太后的打算。
药僮皱眉思索一会,陡然双眼一亮,道:“我倒是识得一个,只不过不是宫女,而是个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