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冷蕊梢头妒花恶 下 (第1/2页)
天章楼。
赵璟负手立于窗棂边,幽长地眼眸落在元墨如渐行渐远的身影上,深邃地眼底不为所察地有一丝波动。
李谡如的笑容从来是完美的。曾经他也一度蛊惑于她的笑容中,可惜她的笑没过多久就染上了让他厌恶的虚伪,但方才他似乎又在她纯粹干净的笑容中,看见了最初的她。
片刻,他缓缓收回目光,从白釉剔粉雕花瓶中取出一只玄金所制的翎箭,不紧不慢却威严无比地道:“近日夏侯彻所领镇北军在回京途中屡被刺客侵扰,二位爱卿也认定是羯羊国所为?”
梁岳将上前抱拳,凛声道:“陛下,北疆一役,羯羊大军伤亡惨重,大将曲律渥被我军所擒,羯羊国颜面尽失。明面上,他们派人救人占了十成的可能性,且刺客身上的兵器皆留有羯羊国徽印,但这些证据都太过明显,反而有欲盖弥彰、嫁祸于人之嫌。老臣以为,此次恐非羯羊国所为!”
赵璟把玩着手中的翎箭,旒珠掩映之后,他的神色依然让人无法揣摩。
夏侯膺表情凝重的道:“老臣赞同梁将军所言。陛下,朝廷眼下外扰无忧,内患却已迫在眉睫!”
赵璟讳莫如深一笑,目光移至墙上悬挂的万寿无疆字画,“看来,这万寿无疆还为时过早!”话音掷地,他手中翎箭倏地奔腾而出,锵地一声精准无比地刺在“寿”字之上,尤听他字字森冷而道:“结网捕渔之乐,二位爱卿不妨与朕共赏!”
荣观堂作为宫中有品级女官的住处,虽比不得各妃嫔娘娘的殿室,却也不失华贵雅丽。布局严谨、蔬密有致的荣观堂分三阁四院,三阁供司政、司仪及监尹等六名女史居住,四院则分配给了其余位阶较低的女史。
元墨如眼下的身份是从五品承医,细细算来,只是荣观堂众女官之中最末等的,腾给她的院落自然也是较偏避的了。不过,她倒是十分满意这宁谧深幽的偏院子,只因此院并无其余女官居处,她独占一处,乐得无人打扰。
送走秦芷珍,她玉立于桌案旁,环顾精雅的寝卧,徐徐踱至妆镜前。她定定的望住镜中鬓云修眉,双眸淡染晕墨,笑涡浅溢的自己。她纤长的手指抚触着玉润的脸颊。倏地,她嘴角的笑飞划而落,继而被深深地坚毅取代。
她放下手,坐回桌边,闭目细思起来。
太后有意隐瞒其病,其中原由她无意探究,但太后不想她透露其真实病状却是无庸置疑的。在等待所需药物回京的月余间,太后绝不会让她出宫,而这期间,她必需做的,一则是少与宫中之人接触,低调行事,然她一入宫便被封为从五品女官,只怕已惹来不少人的妒羡,想安然度日是有些困难了。二则是避免与太后相见,尽管太后未怀疑她的身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三则正是赵璟,这也是她最为头痛之处。从昨日赵璟待她的态度而言,也许他已在怀疑她的身份。不过以他的个性,若不是在等她自露马脚,就是不动声色的搜集好所有证据,最后让她无所遁形。
世事难料,她筹算万千,依旧回到了未穹宫。然而她能逃出一次,就能逃出第二次。既然他尚未有任何举动,她且当做他什么也未发现。
她抚了抚脸蛋。习惯了民间的无拘无束,重入森森宫闱,这张面具之上又得再覆一层了。
晚膳之后,秦芷珍领来一名十六七岁的宫女,名唤采芙,专来侍候她的起居。有品级的女官身边皆有人侍候,元墨如自也无例外。
接着,秦芷珍便引她去各阁各院拜见各司女官。未穹宫共有十二名女官,多从官宦人家挑选资质较好的女子入宫,故而她们的品性、仪止、风范并不差于后宫妃嫔。
各司女官表面上待她尚算客气,但她如何看不出她们笑容之下的冷漠与戒防。她毫无背景势力,又是来自民间,一朝蒙太后恩宠,晋升为女官,怎会不惹来她人羡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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