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疫魔临近 (第1/2页)
第二百二十六章疫魔临近
七月初二一早,天气阴沉,厚厚乌云堆积着,仿佛要压到人头顶上来,气温却一点儿未觉凉爽,闷热没有一丝风儿,潮湿空气仿佛凝固住,黏腻腻,让人每一吸一口气都觉得困难无比,憋闷无比。舒悫鹉琻
邱晨随着孩子们早早起了床,走出屋门抬头看了看天,感叹了一声:“这天怕是要下雨了!”
玉凤从西次间里走出来,曲膝行礼问安。
邱晨低声问:“老爷子和老太太昨晚睡还好吧?”
玉凤如今奉命杨家夫妇外间里住着,以便二老夜里吩咐方便。
听邱晨问起老两口起居,玉凤连忙恭声道:“回夫人,老太爷老太太睡都好,只是起早,刚刚,老爷子和老夫人已经出去了。”
邱晨失笑,人到了老年觉就变得少了,老两口每天起都特别早。她今儿自觉起了个大早,没想到还是落老两口后边了。
挥退玉凤,邱晨也走出家门。老爷子老太太每天早上都荷塘边遛弯儿,她过去陪着走上两圈说说话,自己也锻炼了身体,一举两得。
荷塘边找到了杨家二老,正跟满囤爹刘大川说着话。
还未走近,邱晨就听到杨老爷子连声感叹着:“这天闷成这样,少不得又是一场大雨……这洼地里水还没完全退下去,雨再下大了,可就没处去了。”
刘大川扛着铁锹,也连连叹气:“咱们这块儿还好,挨着山坡地势高,水排。往南边儿去,大片平整田地,这水可就真是没处去了……前边儿一场大雨,本就耽误了秋种,如今地里种了些杂粮菜蔬,好歹扒拉着长起来,再被水淹了,就怕有些人家不到入冬就要断粮了……”
说着,摇摇头道:“杨老哥,我赶着去地里挑挑水沟去,就不陪你说话了哈!”
话音未落,就脚步匆匆地朝东边儿地里走了。
刘满囤接了杨家差事照应庄子,家里几亩地就都交给了刘大川一个人。好刘满囤庄子里活计不多,播种收割两个忙季,也能抽空帮他一把,他又是种了一辈子地老庄户把式,几亩地倒也种有模有样。
可眼看再过半个月,早绿豆、小豆就能收获了,这天气却又眼瞅着下大雨。一下大雨,成熟豆荚就会裂开,豆粒儿都蹦出来落地里,可就都糟践了。
虽说如今有满囤两口子月钱,日子过得也宽裕了许多,但老庄户把式看重仍旧是土地和庄稼,庄稼糟践了可是大事儿。
听两个老爷子都如此感叹,邱晨也不由忧心起来。只不过,她忧心不是田地也不是庄稼,而是南沼湖防洪防水做怎样了;另外,再下一场大雨,沟壑水渠泛滥,水源污染加剧,就是不再次发洪水,南边儿瘟疫防控也会变得加困难。
这么想着,邱晨就有些待不住了,过去跟杨家老两口打了个声招呼,就径直折返往东走,去找秦礼询问情况去了。
自从,那日瘟疫之事后,秦礼秦勇几个得了消息都会跟邱晨回报,加上知书那边送过来消息,邱晨这边说是安阳府消息灵通处也不为过。只不过,这会儿衙门行动力很差,前些日子过来消息只知道各处都派遣府兵主要路口设置关卡,阻止疫区流民四散流动。这会儿天气只是阴沉着还未下雨,也不知道各地又有了行动没有……还有郭大老爷郭敬诠毕竟是个人身份过去,两处得来消息都没有提及郭大老爷,也不知道郭大老爷去了疫区之后,采取防控救治措施有没有效果,郭大老爷如今是否安全无恙。
找到秦礼秦勇时,几个人正分成两拨,一拨带着孩子们练拳,另一拨则带着林家刚买回来孩子们跑步锻炼身体。因为天气闷热,孩子们虽然特意穿了短袖短裤,衣服却也被汗液浸透贴了身上,一张张小脸热红扑扑,却也没有一个叫苦喊累,打拳跑步都安安静静地进行着。
秦礼正指导着孩子们练拳,瞥见邱晨匆匆走过来,暗暗叹了口气,招呼沈琥看着孩子们,然后从操场上走了出来。
清和县毕竟事关夫人大哥大嫂,再说距离已经很近,清和县被围事情根本瞒不住,与其等夫人从别处知道了冲了去,还不如由他来说出这个消息,也好有机会劝慰劝慰,再不济,他们也能跟上,不至于让夫人一个人犯险。
果然,一听说清和县被围,邱晨立时就待不住了。
秦勇和秦礼等人能够想到,‘被围’二字后边隐藏含义,邱晨也能想到。历史上,有一种不被记载防疫办法,就是……屠杀!
将疫区村庄屠光了,然后一把火烧干净!
这一种血腥手段固然让人齿冷心寒,但是,就连邱晨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种手段对于瘟疫防治确实有用。许多次烈性瘟疫,都是因为及时采取了这样雷霆手段,才止住瘟疫蔓延,从而避免多人口死亡。
虽然不失为有效手段,但邱晨却绝对没办法认同。并非因为有大哥大嫂身其中。
事情到了糟糕地步,但邱晨却强迫着自己冷静再冷静。努力平复着自己情绪,让自己表情看不出异样来,这才转回家。也没收拾什么行礼,只将家里账册和现银收拾出来,交给林旭收着,借口是府城有些急事要去处理,时值半年结账时候,让林旭替她照管着账册,到时候,回春堂廖家来对账送货款红利,也不至于耽搁了。
林旭觉得有些意外,却也知道大嫂几处作坊事情多,又为自己能够替大嫂分忧感到欣慰。
吃早饭时候,邱晨跟杨家老两口,二哥二嫂和孩子们打了个招呼,只说府城有事要去处理。邱晨外出大家也都习惯了,刘氏和杨老爷子叮嘱了几句,却并没有人感到意外。
等孩子们依依不舍地去了学堂,邱晨又跟杨家老两口偷偷说道:“爹,娘,我这回可能要进一趟京城,来回时日可能要耽搁久一些。你们二老替我看着家里,我也放心。就是别跟孩子们说了,省他们总是想着这事儿,耽误了学业。”
刘氏笑着摇头道:“我看阿福阿满懂事很,可不像你说那样。”
这些日子,刘氏守着孙子外孙,孩子们一个不落地都眼前,让老太太很是放松很是欣慰。而且,因为阿福阿满年纪小,又懂事知礼,学习也丝毫不输于几个表哥,是以,很得老两口喜爱,每每说起来,总是夸不绝口。
邱晨笑着道:“娘,哪有您这么自个儿夸自个儿……再说了,娘您可别总是当着二嫂夸奖那两小,俊文俊书两个大了不说,俊章俊礼小哥俩儿也是很不错。”
刘氏是毫不客气地点头道:“嗯嗯,我也没说那几个不好……咱们家孩子都懂事,哪有不好。”
这话一出,就是心里装着事儿邱晨都忍不住笑了。
为了怕杨家二老看出端倪来惦记,邱晨没有骑马,而是仍旧坐了马车,匆匆启程直奔安阳。
这一回,秦礼和另一个叫曾大牛侍卫跟随,留了秦勇和沈琥家里看护和教导孩子们。
到了清水镇,邱晨就把马车送去了回春堂,从回春堂她又得了一个消息,安阳城大户人家俱都已经迁徙北上。包括云家,也包括廖家。原本廖文清和云济琛准备返回来,可家里派人送了信过去,家眷入京安置,他们也只能留京城打理宅院,为家里人进京避难做准备,暂时是回不来了。
邱晨并不意外,面对就将临近瘟疫,有能力远行以避她很理解。是以,也没多说什么,只跟陈掌柜和赵先生说了几句话,卸了马匹,换了一身利落短打男装,就骑马朝着安阳疾奔而去。
一路疾驰,不过两个多时辰,邱晨和秦礼、曾大牛就到了安阳府。那天越发阴沉,却仍旧酝酿,仿佛憋劲儿,竟做好了淋浴准备邱晨一行,顺顺妥妥地到达了安阳城。
虽然她离开只有短短十天,但安阳府却与她离开时变了不少。北城门出城大车小辆,骑马坐轿比比皆是,想来是外出避祸大户人家。这些人毕竟人数较少,多是平民百姓,推着小车担着担子,拖儿带女,扶着老人,也这闷热天气里仓惶出城,映衬着天空中大雨欲来、乌云摧城背景,越发让人跟着惶惶和压抑起来。
再看城门外巡察把守兵士都多了几倍,严密盘查要进城出城百姓,必须要有身份凭证,又观察确实没有病状才会准予放行。好,邱晨身上带着官帽儿胡同房契,拿了房契给兵丁们看了,确认过了,这放了行,邱晨三人逆着人流,拖拽着马匹好不容易才挤进城门。
走进城门不远,绕过一个街口,没了出城人流,一下子清净起来。往日繁华车来人往熙熙攘攘街市空旷冷落,地上散落着各种物事儿,却几乎不见人影
,街道两旁店铺也大都上了门板,关门歇业。
一阵大风呼啸着卷过来,吹去漫天沙尘,裹挟着凌乱杂物,吹得人睁不开眼,行动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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