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第1/1页)
风吹得差不多了,帝嬅也有了倦意,一转头就见抱着大氅的绿浅。
绿浅上前为她披好大氅,一脸肃然道:“帝姬,奴婢不知您今日去了何地,但下次切莫再前往了。”
帝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敢转头去看绿浅担忧的神情。
她近些时日似乎总是让人不省心。
“奴婢近日忧心甚恐,总觉着有大事发生。若无异事,那倒极好;若有……”话至此,绿浅顿了顿,而后又道,“奴婢只求它不波及您半分。”
帝嬅吹着迎面的夜风,许是风太大,吹得她都有些恍惚,总觉着一不小心就会坠落,从此万劫不复。
她转头,向绿浅摇了摇头。就算是对绿浅的一个保证吧,她定然不会涉相楚这一趟浑水。
绿浅得了帝嬅的保证,心里踏实了,松了一口气,释然道:“那便是极好的,奴婢心底也踏实些。”
帝嬅执一玉指,在绿浅掌心下写下:为何躲那人?几字。
绿浅被问住,一愣,而后笑了:“哪来的躲不躲啊~帝姬,奴婢手上沾的血是洗不尽,可情爱是染不得血腥的。有血腥何来情爱?奴婢只是觉着烁川公子平白污了一双慧眼,竟会欢喜一个与屠夫无异的女子,当真不值。”
帝嬅被绿浅的这番话给惊着。在她眼中,绿浅无疑是极好的——细心、护主、待人温和……怎落在绿浅自个儿眼中就成了一文不值,不仅不值,而且还分外轻贱。这是她所熟知的绿浅?怎……
“人贵在自知。帝姬,云泥有何异样?奴婢自个儿清楚自个。奴婢该做的,要做的,仅是服侍好帝姬您。若帝姬你安好,奴婢便是欢愉的。旁的,一概不在奴婢所思虑的范围之中。”绿浅的话一如她的名那般——既轻又浅,但她说话时双眸却是亮的,一如夜空中的星子,让人觉着既欢喜又哀伤。
你可有半分心悦他?帝嬅把这句话压回心底,大抵是她自个儿也知晓问了也无用。绿浅这姑娘太清醒了,这般清醒的姑娘怕是被九洲帝王所欢喜,心中也掀不出半点波澜,况欢喜她的仅是烁川公子。虽说“陌生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可到底是襄王有梦,神女无情罢了。现实往往不似话本子里那般抵死缠绵,终因门第而纷飞的比翼鸟,而是一人的长相思罢了。
帝嬅多思,自然也就看透彻了。可这看透彻了,又不由觉着有些乏味。一如初饮茶觉着新奇,但年岁久了自然也是乏味了、倦累了。
她抬手拢了拢大氅,而后伸出大氅中的纤纤玉手。玉手在月华下更显白皙,但于帝嬅而言,她只感受到了夜凉。她抬手,掌心覆在绿浅的发顶,一下又一下地抚着绿浅的青丝。笨拙而轻缓的动作一如稚儿学步。
绿浅的双眸与帝嬅的双眸对视上,她不语,但眸子却愈发亮了。
良久,绿浅缓缓开口,话语里夹杂着一丝鼻音:“奴婢……奴婢,很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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