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这下可好了 (第1/1页)

礼乐声由急促化为婉转，帝嬅踮足尖，落于圣坛，其身后华服的四尾随之落下。
　　
　　一番舞下来，她的呼吸声有些急促。隔着白雾，她依旧能见着跪在圣坛下方的众人，他们脸上的欣喜是旁人装不来的。
　　
　　真好，她是帝姬。真好，这皆是倚仗她的子民。真好，她的子民遍布九洲各地。她是他们的信仰。万幸，她是帝姬，不同于闺阁女子，这才做不来悲春伤秋之事。想至此，她不由地会心一笑。
　　
　　礼乐声止，雾散。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那刹那芳华的微笑，如神光普照。
　　
　　湘川，大地散发出惊人的热度，天上那一轮金乌尽力地照耀着这片干裂的大地。地上已无花草，有的是稀散露出白骨的人尸。
　　
　　三岁的幼儿嘴里食得是母亲辛苦寻来的观音土。观音土干透了，幼儿轻咬一口，手中的土块便松散地裂开了些许，落在地上。
　　
　　幼儿不忍母亲饿着肚皮，伸出手中为数不多的小土块递至母亲面前，绵声绵气道:“娘，吃。”
　　
　　母亲强压着打心底想吃的念头，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皮，伸起她已能见骨的手摸着幼儿的头，慈爱道:“娘不饿，三儿吃。”
　　
　　幼儿摇头，顑颔衬得他那双眸子愈发的乌亮:“三儿已经吃好了。娘吃。”
　　
　　母亲听后不语，抱紧怀里的幼儿，默默流下了眼泪。
　　
　　骄阳似火，路两旁的树的树皮早已被剔得干净，草根也被扒得干净。有的是窜行的疫鼠、枯枝上嘶鸣的乌鸦……一片荒凉，满城饿殍。
　　
　　顾墨渊到这儿已是有些时日了。随行的人被这气氛闹得人心惶惶，最让顾墨渊头痛的是只要他一有想外出的念头，他们便会以最快地速度聚在他面前，长跪不起。
　　
　　赈灾的粥棚已经开了，可僧多粥少，况还有鼠疫横行。这些救济只治标不治本。
　　
　　随行的若干太医倒是寻了城内的大夫问了这鼠疫的状况，也在日夜不歇的制方子，但还需时日，且这时期还不定。
　　
　　城内的疫情是得到了控制，可城外却是凄惨荒凉——得了鼠疫的人被隔在城外的一处，还有些许似患鼠疫又似安好的人却是苦了，城内不收，他们自然也不愿到鼠疫区。这些人的日子过得如何艰难，可想而知。
　　
　　顾墨渊身穿便衣，骑着枣红马，悠悠行在城外早已荒废的田土旁的阡陌小路上。他行的缓慢，看似颇为悠闲，可此时他的心却已是沉重得很。
　　
　　见一旁有一老妪在徒手挖土，他翻身下马，向那妇人走去。随行的衙役随之牵着枣红马跟上前去。
　　
　　老妪正用衣裙装着自己辛苦挖来的观音土，十指中流血的为多数，但她似乎未觉着痛，脸上挂着真切的笑，嘴里喃喃自语:“这下可好了，终于有吃的了！可怜我那小孙子饿了这些天，这下可好了！”说着，她不由地喜极而泣，眼角流下两行浊泪。
　　
　　这欣喜让见着心酸，闻着落泪。湘川之灾，一句百姓处于水火之中，怎得可说明他们的凄惨与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