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她不愿数着慢慢长夜而活 (第1/2页)
雨下得缠绵,入眼是刚抽出新芽的嫩绿,隔着雾气朦胧、若隐若现。
帝嬅站在船上望着江岸的景色微微失神。已是三月末,北方寒冷却也开始有了生机。伸出手,细雨丝一点点落入她的掌心,还夹着未褪去的冷意。江上是一片朦胧,雾气把船身也罩住。如此美的景色也不怪人道‘月河四季皆美色’。
“帝姬,初春雨凉,莫着凉了。”
帝嬅收回自己的手,顾墨渊站在她身旁,从衣袖中取出一方锦帕,执起她的手,为她擦净手上的雨水便松开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让帝嬅对顾墨渊的态度有所改善,但她实在不喜被他碰。好在他只是为她擦净手并未做出格之事。
“帝姬,奴婢找了你好久。这天凉怎,来这儿受冻?”绿浅说着把手中的披风给帝嬅披上,“大公子,方才二公子找你,似乎有急事。”
顾墨渊听后匆匆向帝嬅告辞,进了船舱。
帝嬅看着身旁的绿浅,绿浅不若帝嬅生得高挑,相貌清秀,那一弯柳叶眉却是顶好的,为她平添了几分温婉。三人中,她服侍帝嬅最久也是做事最合帝嬅心意的。
帝嬅看着便不由勾起了嘴角,绿浅晃了下神:“阿碧的热已退下,帝姬莫忧心。”
阿碧晕船,前日里染上了风寒,发起热来,帝嬅让二人去照看阿碧。左右她也不需要人时时刻刻陪着,莫不想她刚出了不久,绿浅便寻来了。
雨下得细,江面上雾大,隔着层层雾看岸上的景倒是不令人觉得烦闷。
萌萌赤裸着玉足,抱着一壶酒坐在船栏上。双足上皆有铃铛,一动便发出脆耳的声音,抱着酒壶又饮了几大口,些许酒顺着嘴角流下。
“帝姬可尝尝?”
帝嬅打着伞走到萌萌身旁,萌萌的一头青丝已被雨丝打得半湿,眉眼中带着醉意,一身鹅黄色的罗裙,泛红的双颊,当真是魅得很。
“七岁那年,师父抱着我去摘桃花,说酿桃花醉。那年的桃花开的真好,地上也落了不少花瓣。我想蹲下去捡,师父却说不要那些。粉红的桃花被风一吹便是一场花瓣雨,真是美不胜收。那一年酿了可多可多的桃花醉,师父说三个月后才能喝。可三个月师父没开封桃花醉。我缠着师父问怎得还不喝呢?师父不回话,我便偷偷去喝。桃花醉可真好喝,我一贪杯便多喝了几杯,醉倒在酒缸旁。第二日醒来,师父板着脸打了我的掌心几下,可疼可疼。之后的一年师父便严厉了许多,若是稍有些学不好便要打手心。我不敢再去拔师父的白胡子,不敢对师父撒娇,他太严了。然后师父就不见了,留下了一屋子的桃花醉和我。我等了好几个月,桃花又开了,结了一个又一个的桃子,可师父怎还不回来?我等来的是师兄,师兄带了我三年便去了南陵。师兄说我该是最洒脱之人,不想羁着我。第二年,师兄当上了南陵国师我一人找了许多地方也没找到师父的踪影。之后我便糊里糊涂地入了相楚皇宫,宫里的夜那么长,时不时听见女子的惨叫,我只好睁着眼慢慢等天亮。师父和师兄皆算出了九洲有一统之兆,他们一心愿盛世至九洲,皆是心怀大志之人。可我不是,我只愿和七岁时一般活着,不愿数着慢慢长夜而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