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山矶 (第2/2页)
我磕巴了一下,知道自己是赶上趟了,连忙问眼前这个真货,“小川他们呢?”
“在山那边。”
回到车里,沈灵敏娘俩儿已经把位置调到了最后,我跟王修谨一个主驾驶一个副驾驶。气氛自然是尴尬无比,我全程都在询问那假身的事儿,王修谨只言片语就勾勒出了完整经过。
这世上并非所有恶鬼都可以随意幻化人形,多半还是无法摆脱生前模样,除非有个千年的道行,不然想都别想。
千年道行的野鬼,简直比九千岁的粽子还要高上一层楼,寻都寻不见。我们遇到的这个,不是鬼,也算不得是活物,名为山矶。这东西属于一个非善非恶的中立派,以山鬼为食,是正儿八经的大自然的清洁工,暗合阴阳轮转万物平衡应运而生。正常情况下不会害人,甚至有时候会助人。在某些偏远地区,它们往往会被当成山神看待。模样变化并非是因为它道行有多深,而是因为人心映射出什么模样,它便是什么模样,善恶也成映射,几乎正对佛教中的无相一说。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小川和身旁伙计惦记的是王修谨,这山矶也就是王修谨了,远远谈不得危险,可是这山里死去的大抵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生出来的多是些凶魂恶鬼,吃多了,这山矶免不得心性受染,得亏仿的是王修谨,要是换个心思不纯的人映射,负负相加,怕是都等不及真身去,小川就得被活吞。
既然已经半邪,那就留它不得,我也算是给王天师帮了忙,一泡至刚至阳的臊尿稍稍抵挡了一下山矶的去路,这才让它彻底放弃抵抗,甚至在临死之前心性转醒,也是特娘的善莫大焉。
车子绕山半周,在一棵极高的柏树下找到了两个伙计,谈不上落魄,就是吓得不轻,小川倒还能自我调节,另外一个就没这么好定力,瞅见王修谨就要操铲,显然是被那山矶糊弄得够呛。
一辆车满载,对沈灵敏来说折腾或许就是满载而归,而对我来说,其实就是一人抵一人,有些事,心里哪怕不情愿,也必须得委屈求全,至于原因,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欲带皇冠,必承其重。
烟把儿就在苍山县的县医院,离这儿不远,车子行驶了半个钟头,清晨也无车可堵,一路顺风抵达目的地。
我看了看诊断报告,与他自己说的那般基本无二,断了两个肋骨,好在没有内折划伤内脏,我去看他的时候也才手术完,麻药没过,人却清醒着。
兴许是因为感觉不到疼,他还有心思跟沈灵敏开玩笑,“他姐,咱说好了的,可别忘喽。”
沈灵敏现在心情欠佳,但也做了个笑脸回去,这事儿本就出自她家,人受了伤,自有万个不是压在头顶,那还顾得了自己心情?
伙计们乌央乌央的挤在一个屋儿,时不时的就有人插嘴,倒没有那么酸人的话,净是些外冷内热的场面话,他们都不愿意把场面搞得太煽情,爷们儿脸上挂不住。
我有心让烟把儿休息,把人都遣了出去,我正要关门,烟把儿吭声了,“有烟没?”
“没。”我侧身抵墙,偷摸儿的把兜里的烟盒儿挤扁下去。
“我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麻烦少爷给我整一盒去呗?”他玩笑道,但是眼神却想当的迫切。
“没有零花钱。”我叹了口气,不是敷衍,是真的没有!自打江染跟我有了夫妻之实之后,对我的财政进行了大肆剥削,虽说我以前也不怎么富裕,但怎么得也不会为了盒儿烟发愁。现在,哼哼。她总是理直气壮的说怕我学坏,跟人去找野味,我昧着良心说从来没有过,江染目光如炬道,本来是学坏,现在看你有前科啊......越想心里越翻腾。
烟把儿呼了一口气,似乎了解了我的处境,居然破天荒的说了句词:“家财万贯难驱使......”
我以为他是要为我打抱不平,结果等了半天也没下文,隧即问他,然后呢?
烟把儿说,没想好。
而后,我带着一众人等去做检查,奋战到现在,每个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尤其是我们这些挡在第一线的伙计,随便拉一个出来喝口水躺地里都能当滴灌使,那些咬痕当真是触目惊心。
替我擦药的是个长得挺白净的小护士,看上去撑死二十。腚后头的我不好意思,就让她帮着擦了擦背上的零星几处,饶是这样也把人吓得小脸煞白。满背的烧伤旧痕,各类斑驳,在寻常人眼里,能不恐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