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欲回难回恨归终归 (第1/2页)
人要是总想着回家那就走不远,要是总想着一个人那就不能长安。
可是走得再远你也终究要回家,越想安心就越想那个人。我曾抽着烟游荡在深夜慕尼黑的街头,我曾提着酒坐在窗台上喃喃着她的名字,我曾跨过千山万水只为再去看她哪怕一眼——若你真想到什么地方、见什么人的话,千山无阻,万水难拦。
家对于我来说算是一个奢侈的词。老狐狸常年不在家一回家就给我讲什么某个知名或者不知名口水男说过的人生大道理,母老虎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对待我不像对自己的亲儿子反倒像对违反了校规的学生,所以我并不知道什么叫“温暖”,也不期待什么温暖。况且我不是一个很喜欢把情绪表达出来的人——那种屈辱、愤怒和痛苦,我早就学会习惯一笑置之然后深深地咽下去。
乐乐说这不是个好习惯,因为即使人的忍耐力再强,那些吞咽下去的苦果,终有一天你会消化不掉,然后变成什么怪物,就像黑暗的种子被愤怒的雨所浇灌长成恶之花。我最开始对此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因为我觉得自己的心理素质超强脸皮超厚放在古代可以拿去修建长城抵御北方蛮族的侵袭。但后来我终于发现了有些事不对劲……因为他说他这句话只是送给我一个人的,“别人消化不掉负面情绪会崩溃,只有你会疯狂。”我一直觉得自己平时就已经足够疯狂了,但直到那一夜我才真正明白什么他妈的叫疯狂,体会到一个词叫做……
暗无天日。
如果有得选,我宁愿自己那天晚上不出门,宁愿自己忍下那顿打,宁愿自己逃走也不动手。可惜尘埃落定,难回头了。
趋利避害是人类、动物乃至一切生物的本能,但人类之所以是最高层次的生物,就是因为人类强者总是会克服本能锤炼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而在我不断尝试面对痛苦的时候,在无数狰狞着咆哮的深夜里,在千百个人间地狱般的噩梦中,我终于获得了一些自己独特的东西。
“赵夏啊赵夏,竟然能逼我回忆起那件事……”我有些惆怅。
此刻的家鸽也很惆怅,因为德育主任老刘头儿已经给他爹发了最后通牒,也就是说家鸽要卷铺盖滚蛋了。
老刘头儿列举家鸽的罪状,听的人啧啧称奇:“订外卖、抽烟、抽烟、抽烟、喝酒、抽烟。”在老刘头儿眼里,家鸽显然是一个烟灰缸。
“冬子,我爸明天就来接我了。”家鸽眼神呆滞的收拾着柜子,时不时碰掉什么东西显得手足无措。我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啊,死别都好过生离……至少,过去的人为了入土为安断了对活着的人的这份念想,而生离,就是分道扬镳,就是天各一方,就是等待着所谓的再见而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来的时间就只有半年多,但是真的很高兴认识大家,尤其是你。”家鸽看着我,很平静地说道,但是我觉得的他好像要哭出来。他好像一直都用狂躁发狠的外壳包裹着自己,我很少看他流露出这种神情。
就像一只脱下了虎皮的流浪猫那么脆弱。
“说这么多干嘛……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我把头别过去,“这回回去好好学习啊……记得有空回学校看看,或者你去T市看我。”
家鸽一愣,轻声道:“行啊,到时候咱俩花天酒地不醉不归!”我笑骂道:“那够呛啊我晚上一般都在家很少出来的你个傻货。”
晚上的时候听说家鸽第二天要走了半个年级的男生都跑到家鸽宿舍里凑热闹。其实有些人跟家鸽也就一面之缘说过几句话而已……但偏要挤到家鸽面前争当挽留先锋。我找了张床躺下没说话,边抽着烟边看着他们逢场作戏。围着家鸽大哭小号的也不乏和家鸽感情深厚者,比如是陈龙胖哥潘子,至于他们为啥能挤进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仨高的高胖的胖别人挤不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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