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八章 女妖礼待阶下囚 公子再遇香囊女 (第2/2页)
“家父是抱病而亡,”庆云下了断言,又说,“尊主说念我的好,指的哪一出?”
女妖说,“你虐杀缇萦,成全我愿,又薄葬她,侮辱了飞轮老儿。虽然为的是你自己坐上君侯之位,可的的确确是帮了我,我自会感恩。”
摄魂女妖知晓了缇萦被杀的真相,这倒是出乎庆云意料。
女妖看穿他惊愕,解释说,“我若是君侯,那样的处境下,我也赏识你胆色决断,中意你为新君。”
本以为摄魂女妖肆意妄为,色欲淫靡,不想竟是世上难得的通透人。
庆云由衷赞叹,“尊主是奇绝之人。”
一旁水煮沸了,女妖掀开铁壶盖子,嫌水味寡淡,随手拿了一瓶酒扔进去,温了会,取出来倒上两杯,也递与庆云同饮。
庆云犹豫了下,还是放下酒杯,说,“尊主若要杀在下,在下恳请尊主放过内子,带她回南地去。”
女妖反问,“我为什么要杀你?”
庆云说,“正如昨夜杀手所言,我如今为王庭新君,杀了我,便是赢过了王庭,中原也唾手可得。”
“我为什么要赢呢?”女妖先是反问,随后低叹一声,“你倒是一直都很爱护你的妻子。”
女妖这一问着实是将庆云问住了,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到了这个女子面前倒成了空。庆云也说不上为何要问鼎中原这个原因来,愣着,想了会,才说,“既然不想着赢,为何,又要来晏河城呢?”
这一下,轮到女妖难言了,再饮杯中酒,说不出个缘由来。
世上合情合理的事在女妖眼里兴许是糟粕,而最匪夷所思的事,倒成了她的执着所在。庆云不能以常理判断摄魂女妖的行为,倒也真疑惑住了。
庆云起身告辞,女妖在房中,神色妖娆地望公子离去,拢了拢衣衫,别有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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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云一出青楼,城中又比之前热闹几分。
从前城中最负美名的陆府公子如今落到了无处是家的窘境。
他先往长街上走,寻了个早点摊子垫饥,刚吃了一半,觉得背后有人指点窃语,只道小人之辞,并不理会。
突然,又有一个清脆声音响起,“庆云公子”,他还来不及看,身旁空位上就坐上来一个头戴白纱帽子的女子,公子再细看,认出是那日春祭花会上遇见的姑娘。
“你知道我是谁?”庆云问。
女子说,“晏河城谁不知公子。”
庆云说,“可是你看着不像是晏河城里的人。”
女子说,“既然人人都知道公子之名,打听出来就很容易了。”
这几句话本来也就是打个招呼的说辞,见女子答得认真,庆云又问下去,“你是特地寻我来的?”
女子犹豫了一下,冲口就说,“那香囊,你还留着?”
庆云从袖中取出香囊来放到她面前。
女子看了颇有意外,连声惊叹,“你竟留着。”
庆云说,“姑娘记挂着这东西,还是拿回去吧。”
女子拿起来看了一番,又放回去,“给你了,就是你的了,我不索要回去。”
庆云朝她柔和地笑了下,低头顾自饮食。
女子在旁看着,促他说,“你不问我名字?”
庆云这才放下碗筷,坐端正了问,“请问姑娘芳名?”
“寒星,”女子说。
“寒星,”庆云跟着吟一遍,点头,“我记下了。”
两人坐了会,庆云吃完了面前的食物,见寒星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先道别。
寒星回过神来,跟着庆云走出几步,喊住他,“庆云公子”,待公子回眸,抬高了头望去,“我还想见你。”
庆云愣了下,冲她笑着,“有缘自会相见。”
“若是没有缘分,也想见呢,”寒星说。
庆云被这话问住了,眼前女子虽然遮面,可她身上的执着气质倒是令公子不忍苛待。
寒星也不加商量,直接就定了说,“月圆夜,集市东口,公子来见我。”
本是个简单的请求,然而庆云如今受制于人,处境飘零,委实应不下这风月约定,便说,“若我能来。”
寒星说,“公子有心,一定能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