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众口所指娉仪 昌平无奈处决 (第2/2页)
娉仪端上茶水点心,也不敢直面昌平面孔,低着头静坐一旁,坐了许久也不见昌平说话,于是低声问,“今夜不是小都督的新婚之夜吗?”
“是,”昌平应声。
娉仪又问,“新婚之夜,为何不在洞房?”
昌平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些事。”
婚房之事,娉仪不好细问,只浅笑带过。
昌平越看她这般平素模样,越深信她绝不会是那个布下机关的人,众口所指,必有缘故。喝下几口茶,他佯装无意提及,“今夜,可是你深夜抚琵琶?”
“你听见了,”娉仪莞尔一笑,“扰了你清梦。”
昌平望这昙花一现的笑面将成永绝,柔声说,“为何奏低音?”
娉仪说,“也不知怎么的,就弹了出来。”
昌平听她如此说,又心生一丝怀疑来,继而旁敲侧击地说,“你留了一架琵琶在房中。”
娉仪说,“想是走得急,落下了。”
昌平再想不出别的话来说,他几分信她,几分疑她,然而窗外已有晨光,时不待人。
深吸两口气,昌平徐徐站起身来,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击晕娉仪,同时袖中祭出一剑,寒光闪过,御孤血溅当场。
天外惊雷轰鸣,狂风暴雨一瞬间从天而降,在王庭府邸上空洗刷掉这座府邸刚刚发生的血腥。
昌平解下身上长袍披在娉仪身上,打开屋门,命人将娉仪送回庆云卧室。
倾盆暴雨,电闪雷鸣在小都督身后肆虐,而他,孤身一人,步履沉重,在一宵冷雨里走回卧室。
天色又明朗了一分,南乡红妆华服,在屋前撑伞等他。
昌平视若无睹,一语不发,忍着被掏空心肺般的悲怆走进房中。
南乡说,“君侯定会对小都督刮目相看。”
而他,心境凄凉,失神落魄,听不见一个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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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这场雨下到了上午君侯归来时。
当君侯踏入王庭府邸的主殿,昌平收拾起儿女情长的情绪,静默恭候。
殿内只有君侯与昌平两人,君侯斜躺在长椅上,而昌平始终庄重恭敬,坐态端正。
君侯说,“昨夜你房中遇袭?”
昌平回说,“都已处置妥当。”
君侯点了点头,突然又问及,“是什么人所为?”
“许是庆云的夫人聘仪忌恨南乡,布下此局,”昌平不紧不慢地说,“属下已如南乡所愿,杀了她孩子。”
君侯面有疑色,“一个弱女子,在你房中布下能伤到你的精密机关?”
“属下也觉得此事蹊跷,”昌平说,“人证,物证一点破绽也没有,若不是她,那背后的凶手绝非等闲之辈。”
“既然你有疑心,为何要杀了她孩子?”君侯低叹一句,“你不是对她很是怜悯吗?”
昌平说,“属下也觉得凶手另有其人,所以先杀了聘仪的孩子给那凶手看。”
君侯听他处理得周全,满意地笑了,此前嫌隙全消,还命人端上酒来和昌平同饮。
两人举杯把盏,言谈甚欢时,门口一阵动静。
放下酒杯,只听见是聘仪撕心裂肺地喊着要见昌平,和侍卫正起冲突。
君侯脸上起了恼色,昌平善察,即刻放下酒杯起身到门口。
聘仪已知昨夜之事,一见昌平朝他劈面就打,质问他,“为什么要杀我的孩子?”
昌平麻木地给侍卫使了个眼色,示意拉走她。
两名侍卫上前架着聘仪就走,谁知她就像是有了无穷的力气,竟挣脱开两名武士,上前来揪着昌平的衣衫,面红耳赤地哀号,撕打他。
门口的动静更大了,昌平冷言,“夫人自重。”
聘仪已是绝望至极,生不如死,哪里还顾得上颜面,一巴掌扇过来。
昌平一掌推开她,随手指着两个婆妇训斥,“谁让她在此放肆的?”
小都督盛怒,婆妇自不敢狡辩,跪地不语。
昌平决断地下令,“带她回去,严加看守,不准再出来闹事。”
严令之下,武士拖着聘仪就走,一个女人的悲号迅速地消散云端。
昌平再回主殿内,桌上余酒尚温,君侯已离席而去。
他又重新坐了下来,呆了许久,喝完杯中酒,重重心事郁结,如行荆棘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