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白亦非与任平生 (第2/2页)
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不会选择第二条路,血衣侯是绝顶聪明的人,可他偏偏已经成为了笨蛋,似乎根本不知道这一切,继续骑着马儿,优哉游哉的跟在任平生的身后。
也已不知道过了多久,已经到了简陋小巷的尽头,任平生也已终于停下了脚步。
血衣侯没有停下,马儿在任平生停下以后,又继续走了三四米才停下,他也非常自然而然的走下马。
血衣侯将缰绳绑好,就走到了任平生面前。
两人相隔一丈,相对而立。
任平生的背后是一面高墙,任平生整个人都已经被高墙投下来的阴影淹没了,他的模样看上去实在有些模糊。
血衣侯甚至感觉自己瞧见的不是任平生,而是黑暗。
无匹晦涩的黑暗。
可任平生却将血衣侯瞧得非常清楚,这是血衣侯第一次瞧见任平生,可并不是任平生第一次瞧见血衣侯。
三年前,任平生就已见过血衣侯。
他从来都是一个过目不忘的人,何况血衣侯本就是一个无论什么人见了,也都很难忘记的人。
血衣侯立在一片白雪上。
他看上去比白雪还白,可那一身鲜红如血的衣裳配合那邪魅冷峻的面庞,却又令人感觉出一种说不出的妖异与鲜红。
仿佛雪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由鲜血汇聚而成的人。
一个不是人的人。
任平生望着血衣侯,血衣侯也打量着他。
任平生在阴影中,血衣侯在光线下。
血衣侯并不喜欢这种对峙,他不是忌惮,而是不喜欢立在阳光下,他喜欢黑暗,他喜欢在黑暗中掌控一切的感觉。
可他也知道如今自己也只能立在光线,因为任平生似乎并不想给他隐匿在黑暗中的机会。
冷风肆无忌惮的卷起风雪。
飞雪出现在两人的上空,也飘落在两人的身上,可偏偏没有法子飘落在两人中间那有将近一丈的间距。
无论任何飞雪出现在那间距中,仿佛就如同遇上水的羽毛,只能快速的沉下去。
如果有一个观察力极其敏锐的人,就可以看得出,落在两人中间的飞雪比起四周的飞雪要多上一些。
只可惜这一点当然也没有人可以看见,也没有几个人可以看清。
血衣侯、任平生没有流露任何的气息,可这种无声的对峙虽然无形,但并非不存在,甚至并非不可见。
快速下沉的飞雪似乎就已见证两人这无声的对峙。
也已不知过去了多久。
血衣侯的身上出现了一缕杀机,这种无声无息的对峙就彻底崩裂的。
血衣侯轻轻叹息,看着任平生,居然拱了拱手。
血衣侯出生王侯世家,一向阴鸷桀骜,从不肯卖任何人的面子,也从未对什么人行礼,可如今任何人都看得出血衣侯对任平生很尊敬。
这种尊敬绝非是对姬无夜、韩王那种流于表面的尊敬,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尊敬。
“任先生。”白亦非说:“我姓白,白亦非。”
只有呼啸狂风之中,终于有了一道声音,也终于打破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