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白凤 (第2/2页)

可不管如何，仿佛都已不是一个人。
　　
　　一个人不可能如此沉稳，不可能如此淡漠，不可能连一丁点情绪表情也没有。
　　
　　刺杀三十九次，成功三十八次，无功而退一次。
　　
　　这是白凤呆在百鸟中的杀人记录。
　　
　　这个杀人记录是没有几个人可以比得上的。
　　
　　白凤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成功，不是他的武功智慧，而是因为一直以来他对自己非常自信——他相信世上没有什么人，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倒他，可如今白凤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这种自信了。
　　
　　至少在眼前这个不是人的人面前已经没有这个自信了。
　　
　　他已经笑不出来了。
　　
　　虽然他的手还非常稳，右手手中握着两根随时都可以杀人于一瞬间的白色羽毛，可这一刻他居然已不敢出手了。
　　
　　以前这种时候他已经出手了，可如今居然已不敢出手了。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是一种以往他从未碰到过的感觉。
　　
　　也已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冷冽的寒风之下，他的面色已经铁青而苍白，飞雪已经让他穿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衣，他的身躯也都已不能动弹了，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白凤知道自己已经不能这下继续下去了。
　　
　　他已经看出了这个人的耐力体力远远在自己之上，再这样继续下去，这次刺杀不但失败不过，他甚至连逃走的机会也没有。
　　
　　——一个杀手刺杀失败，当然也只有被杀。
　　
　　杀人与被杀，猎人与猎物，也不过瞬息间的转换而已，虽然没有人知道这种转换什么时候出现，会不会出现。
　　
　　白凤开始动了。
　　
　　他的右手中指微微动了一下，而这时候任平生那极其冷酷极其阴冷的声音已在他的耳畔响起。
　　
　　“你很不错，可你也应当知道，杀人的人在准备杀人的时候，也一定要准备去死。”
　　
　　白凤点了点头，虽然已经陷入了绝境，可他偏偏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是的，我知道。”因为呆在大雪中太久，他的声音也开始说不出的沙哑了，白凤望着任平生：“而且我也知道，如今我已经杀不了你了。”
　　
　　任平生瞥了白凤右手的手指一眼：“可你还是要出手？”
　　
　　“是的，不管如何我都要试一试，试一试可不可以杀你。”
　　
　　任平生点头：“很好，现在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是杀人，还是去死。
　　
　　白凤没有去想，他甚至也没有点头。
　　
　　他只是出手。
　　
　　他的右手动了。
　　
　　也只这一瞬间两根被他死死捏在手中的白羽已经射了出去。
　　
　　这是他的杀人手段，也是他迄今为止最可怕的杀人手段之一。
　　
　　两根白羽如惊鸿而过。
　　
　　因为射出的手法原因，这两根白羽居然不停的改变角度与方位，而且彼此纠缠之下，卷起空中的气流，居然不停的加速。
　　
　　羽毛急射在任平生面前，速度居然已快到了极点，肉眼只能瞧见一道白光。
　　
　　任平生立在原地，似乎根本不知道白凤的出手居然如此快，似乎即将要死在两根羽毛之下。
　　
　　白凤看着即将刺进任平生咽喉的白羽，心居然沉了下来，彻底的沉了下去。
　　
　　他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仿佛瞧见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白羽刺穿了任平生的咽喉。
　　
　　无论什么人的咽喉被刺穿，也只有一死。
　　
　　任平生也不例外。
　　
　　只可惜光滑明亮的羽毛刺中的只不过是残影。
　　
　　而这一瞬间，白凤飞了出去。
　　
　　鲜血也随之出现在白凤的胸口，鲜血洒落一地，如梅花般绚烂刺眼。
　　
　　而白凤被击飞出去足有五六丈才狠狠落下。
　　
　　此时，任平生已拿出了一块丝巾，擦拭了沾满鲜血的手，又已继续慢慢往前走。
　　
　　他走过白凤的身侧，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似乎胸口不停流血的白凤在他的眼中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白凤躺在地上，似乎也已将自己当做一个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