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生死签 (第2/2页)

李富贵有一个小布口袋，那里面装着炒熟的黄豆，喜欢磨牙的李富贵总是在放哨的时候吃东西，杨霄排里抽签用的就是李富贵的豆子。李富贵按照人头数了20颗豆子放进了蒙着军装上衣的钢盔里，其中有5颗是做了记号的，那记号就只有李富贵和杨霄知道。“来吧，排头说了，需要5个人跟着他留下断后，每人从钢盔里那一颗豆子出来，摸到点了红点的弟兄就跟着排头留下断后”李富贵用军装小心的蒙着钢盔，生怕摸豆子的家伙看见钢盔里面的那些豆子。
　　
　　战壕里还活着的家伙们都冷着脸小心翼翼的从钢盔里摸了一颗豆子出来，没有摸到留下的自然是暗自松了一口气，抽到留下的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在杨霄身边发着呆。战壕里还剩下三个人没有摸豆子，老兵邱建功和另外两个新近补充进来的年轻士兵，抽到留下的只有四个人，也就是说剩下这三个人里面必定会有一个要跟着杨霄留下断后。“你们谁先来？”捧着钢盔的李富贵眨巴着眼睛，他是急着把那四个重伤员赶紧送回城里去。
　　
　　“我来”三人中个子最高的牛满囤拎了自己的步枪走了过来，杨霄这才发现这个大个子士兵的腿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不过杨霄并没有说什么，留下断后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一旦被日军粘住了跑不脱，那就只有死路一条，腿脚是不是利索根本没有用，只要还能拿枪的都符合抽签的条件。牛满囤的手慢慢的伸进了李富贵端着的钢盔里，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嗓子干干的，就像小时候跟着家人逃难吃了观音土似的，那嗓子火辣辣的疼。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牛满囤的手在钢盔里剩下的三颗豆子上来回的摩挲着，希望能摸出豆子上的红点来，可是他根本就分辨不出哪个是做了记号的豆子。“牛娃子，你他娘的好了没有，再磨蹭一会这日本人可就打上来了，到时候咱谁也走不了”李富贵笑着调侃牛满囤，只是牛满囤却笑不出声，因为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根本就没有笑的心思。
　　
　　“不是我，不是我”在李富贵的催促声中，牛满囤心一横认命似的咬牙摸出一颗豆子，结果却不是那做了记号的豆子，把豆子还给李富贵的那一刻，长的人高马大的牛满囤居然有一种马上要虚脱的感觉。牛满囤摸豆子时候的摸样看着太惜命，可是战壕里的家伙们却没有笑话他，都是爹妈生养的，谁也没有权利逼着他去送死，牛满囤这样的表现并没有错。
　　
　　钢盔里只剩下两颗豆子了，战壕里没有抽签的也就只剩下邱建功和那个叫满娃的新兵，看着满娃那瘦弱的身体，杨霄忽然有些不忍，可这抽生死签不能因为他小就能置之度外，扛了枪命就不是自己的了。“别摸了”一直蹲着没有说话的邱建功突然按住了满娃伸向钢盔的手，老神自在的笑道，“最后一个死签，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