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悲苦难诉 (第2/2页)
大殿之内,众人是纷纷交头接耳,低声密语地把他们众星拱月般当成了聚点。宇文珩不过想借着弹琴拉曲暗下小小羞辱他们这些前朝的亡国之奴一番。却不料见野利娥敏二人琴瑟和谐倒是越唱越投入,已然忘却了他们自己如今的身份。
他面上保持着僵硬的笑容,荆城藤王楼的羞辱他宇文珩怎么会忘记。有仇必报非君子,他深眸之中锋芒桀骜盯着野利娥敏许久。那女人从头至尾一直都在藐视他的帝威,宇文珩的手不由慢慢握紧拳头发出骨节相碰的声音,心中的愠怒正在慢慢燃烧。自己心头突然有一种很邪恶的念头,她的傲骨,她的尊严,他要全部毁掉。
纷雪不歇更兼朔风凛凛,呼啸的天地之间唯有一人站立在漫天雪色下看着林梢半透着冰凌的银辉惘然出神。万籁隐伏在苍茫一片间,白雪压枝自上飘坠而下发出窸窣的声响在此刻尤为清晰。
皑雪。白衣。苍容。单调缟素的色泽,竟分不清谁比谁更白。
从申时初一直到暮色渐浓的戌时,顾琮善一直便候在便殿等待宇文珩的召见。被冻僵的四肢早已麻木不仁,他就这样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仿佛一尊岁月流逝里已经结冰的雕像。或许此刻,在顾琮善的心里真得希望自己死去更好。
身后传来玉佩的清泠声,一件狐裘大氅覆盖在自己的肩头。
“你来做甚么?快点回屋里去。还有我已经穿了裘衣,你再给我加一件好重的。”顾琮善转过身叹了口气,此时他不想让其看见自己无助而狼狈的模样。
四目相望,皑雪下宫灯的光影衬得二人彼此的眸色更加莹澈。一双手轻轻地从背后围住他的腰间,那颗小巧秀丽的头颅此刻紧贴在他的胸口上,想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温暖传递给他。
“琮善,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错了。如果当初我不是那么自私只想着西夏,或许今日不会这样,不会这样——”野利娥敏两行晶泪不由滑落清颜。看着寒风交加中颓丧枯容的顾琮善,那副模样让她凿心钝痛。
“别傻了,敏敏。有些憎恨从第一眼开始便已经存在。若是说有错,只能怪我们生在这荡荡乱世中。”顾琮善把野利娥敏拥入怀中,探出其中一手抚摸着她冰冷的鬓发,在其额上落下清浅一吻。
“不知哒哒她们怎么样了?我只是很想念她和孩子们罢了。”
此刻内心悲苦的二人相互拥紧取暖,等待他们的命运不知将何去何从。
终于长长的廊道上走来一小内常侍,捏着尖细的嗓音宣旨野利娥敏进殿。
顾琮善的眸中一惊,缄默不语下,轻颤冰凉的双手抓住野利娥敏的衣裳竟然不放。这是他的妻子,现在里面那人却故意当着自己的面宣她入殿。一声不知从何而来凄厉的鸦声惊破黑夜,这么晚了,进去还能完璧的出来吗?
长长的甬道上,丝履踩踏在积雪上面发出脆薄声响。寒风瑟瑟携卷着寥意撕刮在顾琮善的耳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