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唇枪舌剑 (第1/2页)

同样的，荆城的官道上人头攒动彷如长蛇一般蜿蜒而来，整齐有序。一排排盔缨如血，刀光闪闪应耀了整个城头。
　　
　　中间悠悠滚动着一辆线条雅致的四轮马车。黑楠木的车身，车厢宽阔雕梁画栋，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月色的绉纱遮挡，看不清里面显贵之人的真容。
　　
　　顾琮善此刻在帐中正躺着给随行的御医把脉。微风轻拂，吹开一角纱帘，他金丝云袍胜雪，衬着那张惨白的面孔，竟一时叫人分不清哪一个更白。
　　
　　“刚才有看见宇文珩吗？”他阖目而憩，开口询问身边之人。
　　
　　“禀陛下，距离虽有些远，下官虽未能看得太真切。但似乎启君气虚不运，面色萎黄淡黯，唇干裂而灰白，身上的伤看来耗其精元甚重。这久治不愈的伤口会不断化脓流血，先疾在肌理，后渐入血液，再至五脏六腑。一旦到了这一刻，除非遇见医圣文挚还有可能起死回生。若是再到骨髓里，任凭是梵音神仙来了也是船到江心补漏迟了。”
　　
　　“哦，竟是这样。”
　　
　　顾琮善倒是没有想到宇文珩病成这样。这样一想割地之事看来他也属无奈，未必有野利娥敏所说那样是个迷魂阵。毕竟身有疴疾，他现在命都悬在那里，哪里还有心思再想着攻城掠寨。这心中一舒坦，顿觉周身清爽起来，一改方才无精打采的愁苦神色。
　　
　　顾琮善一刻不曾耽搁的回到后浔，南盟联军的诸王早就候在他的广恂殿内忙着一起商议分割中部八州事宜。直到过了酉时方才回到后宫。但他这几日和野利娥敏有了心结，脚步朝着那人的寝宫，却又踌躇着转到岔路去寻了哒哒。
　　
　　没想到前脚刚踏入哒哒的寝宫，就见野利娥敏正在和她聊得热火朝天中。一见顾琮善来了，便笑逐颜开地拉住他的手说道。
　　
　　“陛下可回来了，皇后正在和臣妾商议击鞠节的事呢。”
　　
　　“击鞠节？”他疑惑的眼睛望向野利娥敏，不知她又要把什么奇怪的西夏节日带到他这后浔，让众人大开眼界。
　　
　　“是啊，是啊，就是骑在马上用一根藤做的鞠杖击球。和蹴鞠很像，只是在马背上用棍子打罢了。”
　　
　　拉隆哒哒显得十分兴奋，因为野利娥敏告诉她这项活动在西夏是由女子组队而成。她是南蛮少数民族的女子，常年也在马背上生活，入了这繁文褥节的后宫日子过得十分拘束压抑，倒是野利娥敏来了之后和自己异常投缘，这女王下降的皇后娘娘根本从不顾及这后宫礼仪，经常拉着她一溜烟便出宫游玩了好几次。
　　
　　内务府的人有苦说不话，这唐唐一国之后如此不拘小节，毫无主母之态。多次在顾琮善面前哭诉，委屈的一肚子的说不出的苦水让顾琮善也一样哭笑不得。
　　
　　“皇后说，这击鞠节曾经在西夏是女子的节日。那日可以随意穿上男人的服饰骑在马上，分成两组，每组六人进行对抗赛。”
　　
　　“这成何体统？不是胡闹吗。”他宽袖一甩，声音倏然冷凝，面色一沉下让方才还兴高采烈的拉隆哒哒像霜打的茄子一下子就蔫了。垂着眼睑竟一时有些莫名红了眼眶。还没来不及开口想撒娇求他开恩，便又听那人郎声而道。“什么女子的节日？这么好玩的东西怎么可以不让孤一起参与呢。”
　　
　　拉隆哒哒被他戏弄得怔在那边，竟半晌说不出话来。
　　
　　“干嘛，舌头给猫咬住了？看你平时伶牙俐齿的老是和皇后一起挤兑孤王，今日还真得是解气了。”说着他轻轻在拉隆哒哒光洁的儿额眉间习惯性的曲指弹了下。
　　
　　哒哒脸如蒸霞，四目交织下爱意冉冉。野利娥敏从旁看着，心里不经感叹而起。说实话自己的姐姐姮凰性子沉静清冷和活泼直率的拉隆相比，顾琮善对其更多是相敬如宾的敬爱之情，而面对着眼前这女子却是发自内心男女间真正的两情相悦。
　　
　　而对于自己，野利娥敏觉得或许打自己十二岁开始第一次跟着姮凰来到这个后宫，顾琮善那容易伤感的体质便对她的境遇开始了为期多年的怜悯之心，直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对娥敏到底是由怜生爱，还是因爱燃情。
　　
　　“哒哒，去看下翀瑄，说待会儿父皇要去查他的学业。”
　　
　　拉隆哒哒眸中微怔，随后马上明白过来。走得时候打发了寝宫里的一干众人，只留下他们二人独处。这翀瑄已是她和顾琮善的第三个孩子。中间不幸夭折了一个，那曾经在部落暗结珠胎的皇长女咏言公主而今都要及笄之年了。
　　
　　“出去散了一回心，陛下不生臣妾的气了吧？”野利娥敏艳狐媚眼梢往上一扬，和从前那样清亮温和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扬起。
　　
　　“噢哟，吓了我一跳，今日这么温柔？笑得如此谄媚，太阳一定是打西边出来，让我出去瞧瞧。”
　　
　　顾琮善说着竟真得抬步欲到天台去。霎时野利娥敏已攫住了他的手腕，把自己送入其怀中。头靠在他的肩头，虽然这个子实在谈不上小鸟依人般的盈盈可爱，却依旧妖娆夺人得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神魂飞越。
　　
　　“敏敏老是给你惹麻烦，但你却一直都在包容我，爱护我。谢谢你，这一切敏敏都会铭记在心。”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
　　
　　依偎在一起的二人，头此这般敞开心扉，如沐春风的温暖自那道缝隙里钻入彼此的心底，让两颗跃动的心，此刻一点一滴变得炽热无比。
　　
　　“琮善，敏敏会学着做你的洵后，不再让你担心受气。”
　　
　　顾琮善抚上野利娥敏的手穿在她的三千暖丝里面，神魂荡漾。有时他觉得安静下来的野利娥敏确实有着自己欣赏而心弛神往的东西。他扬唇粲然一笑，抱着怀里如云水般温柔的身子，在其鬓发下耳鬓厮磨，轻嗅芳香。
　　
　　但当其手滑入她的腰间慢慢收紧之时，明显感到那人身不由己的一时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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