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鱼饵之诱(1) (第2/2页)
在宇文珩的心中,他已经有主观偏向认为后浔联手东瀛的可能性十分之大。
灯火凝黯,他目光随着摇曳的烛光似陷入到一片幽暗的回忆中去。
那日梁河大坝,一线分界。
天边日暮浓烈似火,壮丽的余辉映照大地。两个独立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如此高傲,却也如此孤独。
十五年来,二人爱恨别离,相互吸引,又带着毁灭彼此的力量,终究走到殊途陌路。
宇文珩目光冷冽逼人,只问野利娥敏一句话,你可想曾都想明白了?
那人赤衣乌发随风飞舞,蒙在面纱下的面容静冷若水。也只问宇文珩一句话,张镶可是你暗害的?
二人眼风相争,缄默无语。
野利娥敏马头勒转,一切皆在不言中。她只是告诉宇文珩,天帝震怒,势必要查出张镶死因。当药王孙三个字灌入宇文珩的耳中时,他确实心头为之一凛。为了收复北域,他得罪的是梵音,欺骗的是天帝。
即便梵音近千年来都遵循天律不管人间之事,但宇文珩却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打破规矩之人。天帝不会亲自动手惩治他,却会找到药王孙的传人。一旦那人把此事泄露在天下人面前,东瀛必将全力以赴联盟南方诸国复仇于他。
而越国国内的那些死而不僵的旧朝权贵一定会借此之事发动难以想象的动乱。暗杀别国君主乃是为天下人所不耻,他丧失的不仅仅是自身的颜面,也是作为一个帝王的人性品格。
野利娥敏悲愤的是,宇文珩的沉默告诉她,那人连掩饰的借口都不情愿再找。他既有杀张镶之心,也意味着其野心绝不止仅仅在收复北域,而是志在夺取整个天下。
“征战天下的王者之路,永远是强者愈强。”
他在她的背后最后一声竭力的嘶喊,似要把这份不甘全部倾覆而出。
野利娥敏沉重的呼吸起伏里,是悲是痛皆堵胸口。秀眸渐蒙浮起一层哀悯却决绝的水光,远处的一景一物在眼中只剩朦胧轮廓,几若无形。
“你我不见,这天下将来便是晴天。”
野利娥敏的话如绝利锋芒,将身后之人彻底斩情断意在万念俱灰中。恼羞成怒后的杀伐果断早已成了习惯。既然她如此冷心绝情,自己怎么也要送一份让其终生难忘的大礼才好。
夜漏将尽,东方未明。
君臣若干人等在龙霄殿内通宵达旦反复推敲此事。角落处焚香犹未燃尽,沉馥余味氤氲四周。最终宇文珩一言定局。
“偷袭飞沙堰的可能更大一些。宣卫,你这几日一定要派出影卫紧盯此事。另外,把驻扎在北域的所有兵力都给孤王撤回。即便真得有诈,我越国有半个天下的兵力,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招来。”
四更过半,一行人等步出龙霄殿时犹有熹微星光在天,斜月沉沉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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