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 (第2/2页)

几个月的学徒生涯结束了，唐伟除了学会给电饭锅换保险其余什么都没学会。不过并非一无所获，起码他治好了脸上的青春痘，这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他又开始漫无目地的闲逛，同时唐建生也重新着起急来。让唐伟干点什么好呢？思来想去最后经过全家人举手表决一致决定唐伟去摆地摊。
　　
　　唐伟很生父亲的气，这是什么破主意。他曾向父亲提出想去学开车将来当一名司机，可是唐建生死活不同意。一是怕有危险。二是唐伟愿意喝酒容易出事。三是唐建生始终认为司机没好人，常言道“十个司机九个骚，还有一个大酒包。”唐伟现在已经是个小酒包，再学会了骚，家中的日子真就没法过了。胳膊拧不过大腿，人在经济上不能独立，人格上便不能独立。没办法，虽说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唐伟还是摆起了地摊。关于地摊唐伟一点都不陌生，几年前宋凤芸就是靠摆地摊才使家里度过难关，想不到如今轮到了自己。好在母亲一直鼓励他：“唐伟，你也是个小伙子了，不能天天无所事事，你看妈妈现在的事业干得这么大，不也是从摆地摊开始的吗。香港的那些大富豪们有那么多钱，最早也是从摆地摊起家的。听说现在上海有了证券交易所，你先锻炼锻炼没准干好了几年后成立个公司也能上市呢。”
　　
　　母亲的长远眼光和描绘的美好未来深深打动了唐伟，年轻人最容易把别人成功的故事想象成自己的。曾宪梓能行，李嘉诚能行，我也能行！将来我的公司名字就叫万达！不好，太土了。阿里巴巴！不好，太贱了。腾讯！更不好，太恶心了…………。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唐伟幻想着日后成为首富的情景，仿佛那是早晚的事。就这样他做着春秋大梦，骑上了唐建生送奶时的三轮车，摆起了地摊。
　　
　　练摊最难的是选址和吆喝，选址对唐伟来说还简单一些，宋凤芸已经给他找好，在她的摊位不远处有一小片空地，那里环境优美景色秀丽，是绝佳的风水宝地，也是她曾经卖杂志时战斗过的地方。至于吆喝唐伟实在说不出口，简直比让他跟杨惠敏当面说“我爱你”还难。看着从眼前走过的人们，他无比羞愧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唐伟甚至希望最好所有的人都把自己当做空气，无视自己的存在。一连两天他没做成一笔生意，尽管父母没斥责他一句，唐伟自己也有点着急了。他向参加运动会时那样鼓励自己，鞭策自己，咒骂自己，“有他妈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喊几声吗！”
　　
　　第三天唐伟终于张嘴了，起先声音很小，见别人并没有注意自己他渐渐胆子壮了起来，声音也一声比一声高。他的叫卖声引来几名顾客，还做成了一笔买卖。唐伟非常高兴，用笔在小本子上郑重其事的记录下卖出的商品和价格，而且他发现别人看他的目光和普通人一样并没有不同，在别人眼里他既不高贵也不低贱。唐伟的脸皮慢慢增厚，不再觉得练摊有什么难为情的，即使杨惠敏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他也敢毫不犹豫的喊上一声“我爱你”。
　　
　　梦想是梦想，现实是现实，它们之间的距离使人哭笑不得。才半个月唐伟的雄心壮志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看着手里的一把毛票，他感到万分疑惑。李嘉诚、曾宪梓、霍英东难道真是靠摆地摊发财的？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是象武侠小说描写的那样，碰到了百年难觅的奇遇，比如找了一个有钱有势的老婆？
　　
　　世界上没人不喜欢钱，为了多赚些钱唐伟希望自己进货，宋凤芸让他卖得东西他不喜欢。父母对此没有反对，自从练摊以后唐伟在家里的地位大幅提升，已经超过不能说话瘫痪在床的奶奶，成了仅次于父亲、母亲的三把手。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决定卖磁带，理由很简单就算卖不掉也可以自己听。磁带一箱箱的搬了回来，但是情况远不如预想中乐观，人们的品味仿佛出了问题，这么动听的磁带每天也卖不了几盘。唐伟上了火，饭吃不下觉睡不好，还特意跑到早市、夜市去销售，可仍旧没有起色。最后正如他所料想的，卖不掉自己回家听。
　　
　　唐伟没有灰心丧气意志消沉，他又接连做了几笔大买卖。冬天的时候他摆摊卖过挂历、对联、福字，后来还卖过水果。有一个月唐伟卖水果挣了五百多块钱，当他准备给自己买一双皮鞋时，他用秤砣把一个收税的地痞脑袋开了瓢。辛苦赚来的五百块钱和心仪的皮鞋转眼间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