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第165章 梦回——妖情（下） (第2/2页)
似乎是被我戳到了痛脚，犬大将露出了略带尴尬的笑容，“事情一时半会也说不太清楚，幻还小，不用懂的。”
“还小还小……都说了不要看我的外表了啊！明明论起存在年岁我没准比瑾还要大呢！”
再次被拍了拍头，我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在这种让人感觉到纠结的话题上转悠了，“那么，是另外打一柄刀给杀生丸么？你打算给他打一柄什么样子的刀啊？”
“杀生丸那孩子，现在正在模仿我。”
金色的眼的视线似乎越过了我，犬大将看着不知名的地方，“不过，现在的他还小，无法掌握桩杀’道之中的平衡。我想给他打一柄‘仁’刀。”
“‘仁’刀……不杀生的刀么？”
“嗯。如果他能明白这柄刀的意义的话，我想，他会成为一个不亚于我的国君的。”
犬大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柔和的微笑，“至于铁碎牙，我想留给犬夜叉。”
“犬夜叉？”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是十六夜的那个孩子么？”
“嗯。十六夜是外柔内刚的性子，相信她教出来的孩子一定也会很出色。我要让他拥有自保的力量。”
微微闭合上了眼，犬大将吐出了一口气，“半妖……尤其是大妖怪和人类生出来的半妖，是别的妖怪所觊觎的对象。幻，我知道母亲大人和你说过些什么，但是……我还是希望……”
“嗯？”
我歪过了头，看向了犬大将。
“关键的时候，你不要管我，保住十六夜和犬夜叉吧。”
低下头看着我，犬大将的脸上写满了坚决。
“……不明白。”
我有些困惑的摇了摇头，“你不想活下去么？不是说生命很宝贵么？你不想看着杀生丸和犬夜叉成长么？”
“我是很想。”
犬大将单手枕在了脑后，抬起了头看着灰色的天空，“你知道么？幻。曾经，我以为我会只爱奈美子到永远，因为我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熟知她的性格，也欣赏她的要强，欣赏她的能力……”
“那你为什么……”
“不一样。我和奈美子之间，亲情的感情压过了一切。我了解她，她也了解我。”
犬大将自嘲的笑了笑，“但是，在遇到了十六夜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想呵护她，不希望看到她受伤，不忍违逆她哪怕只有小小的一点心愿……这种感觉……还是我成为大妖怪之后首次体验到。”
“那你这样，对得起奈美子么？”
我觉得自己无法理解。
感情什么的，虽然从我有了意识起，就一直一直在接触到。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甚至，越接触就越困惑。
“我知道，在选择了十六夜之后，我就一直一直欠奈美子，欠杀生丸一个解释。但是……我说不出口。”
吐出了一口气，犬大将看向了我，“而且他们两个的性格都那么的要强，那么的倔强，我想，就算我解释了，他们也不会接受吧？这份歉意，注定要以‘死亡’作为终结。”
“那十六夜呢？犬夜叉呢？”
按了按有些抽疼的太阳穴，天知道我此刻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爆打犬大将一顿——能不能打过他姑且不说，反正不会让他感到好过是肯定的。
“所以……才希望你能帮我保护住他们。”
犬大将温和的看着我，轻轻勾了一下唇角，“相信幻是能做到这一点的吧？”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么？”
深吸了一口气，我站起了身踢开了身边的几块没落对地方的妖骸。
“不外乎是想找人打一场来发泄吧？”
犬大将似乎吃定了我的样子，很快就接上来了一句，“但是不好意思，我不会还手的，想必那样你也是会打的不尽兴吧？”
“你！”
我瞬间被噎住，然后想揍人的念头挥之不去。
“斗牙！斗牙！你的刀已经修理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刀刀斋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让我暂时掐灭了这个念头。
递过来的铁碎牙，比一开始犬大将取出来的时候要漂亮上不少。
“好吧，勉强承认你的手艺不错。”
虽然住的地方不管怎么看都只能用奇特来形容，不过刀刀斋的修理手段还是挺不错的。
“那么，能再帮我打造一柄刀么？”
接过了铁碎牙，看也不看插回了刀鞘之中后，犬大将将那包东西递了过去。
“要我打刀的代价可是很大的，况且，你不是已经有了铁碎牙了么？”
并没有接过那包材料，刀刀斋双手环胸看着犬大将，“你应该知道我打刀的原则的。”
“要打就打，不打就算，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原本因为和犬大将的对话而导致郁闷在心的我，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直接瞬步到了刀刀斋的身后然后一脚踹了出去。
“啊！你这个混蛋女人！”
被我直接一脚踹得冲入了妖骸之中的刀刀斋几乎是随即就跳了起来对着我龇牙咧嘴。
“一句话，你接还是不接这单委托？”
挑了挑眉，我对着刀刀斋微笑着直接亮出了净灵炎。
于是这个世界清静了。
“幻……”
事实上，从刀刀斋的驻地出来的时候，犬大将似乎很纠结得叫了我一声。
“什么事？”
“以后我书房里面的那些三流武侠小说，你少看一点。就算看了也别念给十六夜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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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
老实说，在开门之后见到了某人的时候，我还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前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犬大将似乎和奈美子大吵了一架后，他基本上成天就陪在他的母亲身边，连我这里都很少来了。
不过老实说，杀生丸现在的样子似乎很糟糕。
“能让我在这里呆一会么？”
似乎连和我斗嘴的精神都欠奉，杀生丸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直接走了进来，然后倒在了我的床上不动弹了。
“……”
我很无语。
本来还说今天去十六夜那边的呢——毕竟她现在快要临盆了，我每隔一天都要去她那边帮忙用力量安胎并且补充结界的。
不过既然现在杀生丸都跑到我这里来了……
好吧，冲着我和他这段时间打出来的交情，于情于理我都不能置之不理吧？
不过杀生丸显然并没有说出让他跑到我这里来的原因的打算，只是躺在我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事实上，我很怀疑那天花板要是再被他这么盯下去，会不会被盯出一个洞来。
杀生丸既然现在不想说，那么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于是一时之间，房间之中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杀生丸躺在床上不出声，我靠在桌边翻着从犬大将书房里面摸出来的书。
“……幻……”
很久之后——大概是我把原本看了二分之一的书翻到只剩下九分之一的时候，杀生丸终于出声了。
“怎么了么？”
我随口应了一句。
“我讨厌人类……”
杀生丸的话让我愣了一下，随后放下了手中的书：“因为你父亲的关系么？”
“我不明白，那种脆弱到了极点，几乎一爪子下去就死翘翘的生物，到底有什么好的。”
坐起了身，杀生丸此刻的表情……唔，看起来很有一种气鼓鼓的感觉，“父亲大人是第一次和母亲大人这么吵架，在我的记忆里面他们从来都没有这样吵过！就是因为那该死的人类！”
“我记得……以前你还和我说过，你很希望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的。”
我看着我，耸了耸肩。
“但是那不代表我想要一个流着一半卑贱的人类血统的半妖弟弟或者妹妹！”
杀生丸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度，“我真得不明白父亲大人究竟在想些什么！那个人类女子需要保护，难道母亲大人就不要被人保护么？！只是因为母亲大人有可以自保的能力就可以伤害她么！”
“杀生丸……”
我走到了床边坐了下来，“你是在为奈美子不值么？”
“我没有，只是不理解父亲大人的做法！”
杀生丸别开了脸。
“好吧，或许是这样。不过……”
我笑了笑，“你，对你的父亲不满吧？”
“……嗯。”
“但是这种不满，你却无法对着他正面发泄出来，只能跑到我这里来抱怨。你想过为什么么？”
杀生丸沉默了一下后，才低声道：“因为我没有和父亲大人正面冲突的力量。”
“你知道铁碎牙么？”
“父亲大人的佩刀？”
“嗯，那是用你父亲的牙打造出来的东西，同样，也是他身为大妖怪的证明。他的力量造就了铁碎牙的无坚不摧。”
看着杀生丸，我在床上盘起了腿，“杀生丸，你的力量远远比不上你的父亲，不是么？虽然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要犬大将的那柄铁碎牙。但是……不要忘记了，铁碎牙再厉害，那也是属于你父亲的刀。”
“哼！”
别过了脸，杀生丸略带着些别扭的语气道，“我迟早会超越他的！”
“要成为大妖怪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现在的你无法做到这一点。”
我实话实说。
“那我又该怎么做？现在的我……连父亲大人的一招都接不下！”
杀生丸显得有些沮丧——他也只有在我和奈美子面前才会露出这种神态了。
“依赖于刀剑的人，必会受刀剑所控。”
看着明显在闹别扭的杀生丸，我轻轻笑了起来，“杀生丸，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犬族的武器是自己的爪还有牙。犬大将以自己的牙打造出了铁碎牙，那么你呢？不要告诉我，你的目标只是继承你父亲的铁碎牙。”
“才不是！”
杀生丸转头怒瞪了我一眼。
“杀生丸。”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当有一天，你能做到不因迁怒而憎恨，不因私心而逾越，不为恶而沉沦，不为善而软弱的时候，你就会成为超越犬大将的大妖怪了。”
“那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杀生丸金色的眼带上了怒意，“都说了你不要再说让我听不懂的话了。”
“哈哈，听不懂那是因为你还年轻，还需要学习很多东西呢，小杀。”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杀！”
于是当即，某只小犬妖开始跳脚。
嗯，还是他这种充满了活力的样子看起来比较顺眼啊！
我笑眯眯的闪避着杀生丸的攻击，正想再火上浇油的说上两句的时候，一阵的心悸让我的步伐一顿，随即手臂被收势不急的杀生丸一爪子给抓伤了。
“喂！你是在藐视我么！战斗还给我分心！”
杀生丸有点气急败坏得上前，似乎想查看我的伤势。
“抱歉了，杀生丸，我有事要先走。”
设置在十六夜屋外的结界被不明的妖物触动了，我必须尽快回去一趟才行。
“什？你要去什么地方？”
杀生丸一把拉住了我。
“你所鄙视的人类那边，那是你的父亲大人交代我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我淡淡得解释了一下，轻松避开了他的手。
“喂！”
没有理会杀生丸气急败坏的声音，我开启了设置在十六夜那边的感应阵，开始了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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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猛丸！你疯了么！”
刚刚结束传送，还没从空间错位的不适感中恢复过来，映入眼帘的景象差点让我抓狂。
上前，软剑出鞘。
“叮！”
及时架起的软剑，从劈下的刀刃之中，救下了十六夜和她身下的婴儿。
“你让开！”
刹那猛丸怒瞪着我，嘴角扭曲出了诡异的笑容，“只为了一只妖怪，她竟然舍弃了身为公主的一切荣耀。生下了拥有污秽血统的妖怪子嗣！这种人……这种人……”
不论什么生物，一旦心被仇恨所遮蔽，那么就会扭曲堕落成魔。
“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想动十六夜还有她的孩子，就先过我这一关。”
站在十六夜的身前，虽然因为空气中蔓延着的血腥气息而不适得抽了抽鼻子，不过我还是寸步不让的和此刻已经血红了眼睛的刹那猛丸对峙着。
净灵炎在我的周身跳动悬浮着，将一切敢接近于这里的污秽灼烧干净。
“……我不会放弃的……妖魔的子嗣……”
似乎自知不低，刹那猛丸的身影逐渐隐入了身后的黑暗之中，消失了。
“十六夜，你还好吧？”
确定刹那猛丸的气息消失之后，我才转过了身看向了十六夜。
“幻……幸好你来了。”
露出了虚弱的笑容，十六夜略微移开了身体，“太好了……宝宝没事……”
“……”
我看着以赤红色的火烷衣包裹住的那个婴儿，沉默了。
粉红色的肌肤，因为刚出生而有些皱褶的小脸正缩成了一团，看起来似乎有点丑——不过好像所有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那一头刚出生就已经直盖到肩头的银色长发和头顶随着哭声一动一动的，毛茸茸的犬朵却显示了这个婴儿那与众不同的身份。
“值得么？”
将灵力输入了十六夜的体内，帮她缓解着生产所带来的虚弱，我有些不明白。
人类脆弱的生命无法承受妖怪的漫长岁月与残酷世界。
长生种和人类注定不应该有所交集，因为短暂的交集，所带来的却是会让长生种为之痛苦的长久伤痕。
人有人法，妖有妖规，两个不同世界的交集，诞生出来出来的是不融于任何一界的半妖。
被人鄙视，被妖追杀。
但是即使是这样，也要相恋，也要诞下延续血脉的子嗣……
这种行为，无法理解。
而且，也不想去理解。
屋外传来的喧哗还有毕波的火焰燃烧的声音。
人声的喧闹，混合着兵器交集的声音。
这是代表着乱世的反叛之音。
“十六夜！十六夜！！”
结界之外，传来了犬大将的呼声。
随手撤掉了结界，我看着冲入了院落之中的犬大将，摇了摇头。
妖铠破碎，原本穿于身上的浅色和服，此刻被不知是他还是别人的血所染红。
人类虽然弱小，但是却是最富创造力的物种，能伤到犬大将在意料之中，不值得惊讶。
记忆之中，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时候。
“你在这里就太好了，快带着十六夜和孩子离开这里。”
看到了我，犬大将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真得决定么？”
瑾的预言，他会死在这里的。
“不要忘记我对你的要求。”
接过了那个婴儿，犬大将手一动，似乎塞了个什么东西到了婴儿的右眼之中，“带着他们到我曾经告诉过你的那个地方，那边，有我的朋友在那里。拜托你了。”
“……我知道了。”
从他的手中接过了婴儿，我拉着凄怆的十六夜迅速的开启了转移的阵法。
最后的回眸，火光里浴血的犬大将执刀而立，一对金色眼眸熠熠发光，银发飞舞，身上拢着淡淡的辉光，寂定而威武。
他在对着十六夜还有我怀里的孩子，微笑。
、
因为拖着一个凡人十六夜，所以这次的转移并非太顺利。
不过好歹也算是离开了那片是非之地。
只不过，碰到杀生丸，确是在我的意料之外了。
“……”
老实说，看到杀生丸的时候，我在愣了一下之余也说不上是什么情绪。
“她们……就是父亲大人不论如何也要见的人类么？”
杀生丸看着我，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
“嗯，十六夜你应该听过名字了，这个，是你的弟弟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上前了一步，将怀里的犬夜叉递到了他的面前，“他叫犬夜叉。”
杀生丸微微愣了一下，金色的眼随即看向了那个婴儿，略微睁大。
而襁褓之中的犬夜叉忽然眯起眼睛咯咯笑了起来，竟然咿呀咿呀的对着杀生丸的叫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身为半妖的特异体质，他竟然还能向着杀生丸伸出手。
“犬夜叉？”
收回了目光，杀生丸看向了我。
“嗯，犬大将给他起的名字。”
我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远处被火光映红的天空，“你现在要是过去的话，还能再见他最后一面。”
“……瑾奶奶的预言，从来都没有出错过。”
杀生丸闭了闭眼，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突然在我的面前还原成了白色巨犬的形态，“上来吧。”
“呃？”
我愣了一下，“杀生丸。”
“我还是很讨厌人类。”
金色的眼看了我一眼之后，别开，“但是，他们是父亲大人不惜一切也要救下来的存在。所以，我送你一程。”
我没有忽视他看向那边的留恋一眼，但是此刻我也只能为之叹气了——杀生丸，你虽然嘴上说不在乎的，但果然还是想要去见父亲最后一面的吧？
这次的事情，算我承他的情。
“呵呵……那就谢谢了。”
拍了拍他的前肢，我拉起了站立不稳的十六夜，坐上了他的背后。
、
犬大将说的地方，是一处山麓。
杀生丸还原成原型之后，就一声不吭的站在了我的身后。
“啊呀，很难得有人会到我这里来嘛。”
伴随着这个声音，一个有着银末带金及肩头发，穿着淡青色中国长袍的少年从看上去有些简陋的木屋院落中走了出来。
“！”
我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剧烈的头疼，因为那和记忆中的影象而重叠起来的金色眼睛而不断的袭了过来。
阻碍了我回忆的那层隔膜被冲破，记忆如潮水一般浮现。
“天……逆天……”
我喃喃着。
“？！夜小姐？”
那个少年似乎也有些错愕。
他又说了什么，但是我已经听不到了……
在剧烈的疼痛中，我半跪在了地上，清楚的知道我的身体开始发生了急速的成长——恢复成了14岁的模样。
勉强抬起了头，只来得及对着同样露出了错愕神色的杀生丸，还有向着我伸出了手的十六夜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后，却是什么都没有办法说出来，因为一道白色的光亮包裹住了我。
然后……
我，夜独影……
又一次从梦境中，清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