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第164章 梦回——妖情(上) (第2/2页)
“就这么简单?”
明摆着是不信的神情。
“虽然不是妖怪,但是我也是非人类的存在,所以,不要拿你们人类的那套放在我的身上。”
挑了挑眉,我单手环胸靠在围墙上,“我说喜欢,那么就是喜欢,不会掺假的喜欢。因为我喜欢十六夜,所以我要排除掉一切可能会造成她危险的因素。”
刹那猛丸,就是这样的一个因素。
这个背负着如此浓重怨气的男人,终将沦为妖怪,强大的诞生于怨恨的妖怪,那种力量恐怕就算是我的净灵炎对付起来也会很吃力。
刚才给他的那个挂坠,里面藏着一个封印阵,平时的时候可以暂时压抑净化他身上的怨气。而一旦刹那猛丸因为怨气转化成了妖的存在就会发挥作用了。
“……谢谢。”
没有丝毫的犹豫,刹那猛丸将那个挂坠挂在了自己的佩刀之上,然后向我点头行礼。
“不客气,说了只是顺手,我外出的这段时间,这里还是需要你来守护的。”
打了个呵欠,我想了想之后又丢给了他两张符咒,“要是碰到十六夜发生了什么你无法处理的意外,记得撕碎或者点燃它们,我会尽快赶到的。”
说完之后,我就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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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漫无目的的走走停停,在顺手消灭了几个小妖之后,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知道的相关情报。
我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位于人界与魔界的交界处的西犬国的国土。
在西犬国的王,犬大将还有他的夫人的共同治理之下,拥有着看守空间通道重则的西犬国相当的繁荣昌盛。
此刻,人界正值战国时期,战乱四起,生灵涂炭。
枉死者的怨念在人界盘亘不去,被鲜血浸染的黑暗成为了妖魔滋生的温床。
但是,因为诞生地是人界,所以这些妖魔还是那种可以被扑杀的程度——和在魔界土生土长的魔物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而西犬国的任务,就是镇守西边地界的联通着人界和魔界的通道,同时确保自己地盘上的人界的妖魔数量不会超出失去平衡的掌握。
不过不管怎么说,可以确定的就是,现在的这个时代,对于妖魔来说就是一片乐土。
打听清楚了情况之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确认目标了。
因为十六夜的关系,我决定先去见见那个所谓的犬大将到底是何方的神圣。
打听清楚了他现在应该是在空间折叠处的战场上之后,我一路慢慢吞吞的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路上顺手净化掉几只不长眼睛摸过来的妖魔后,没经历什么太大的波折我就找到了那处应该是由犬大将亲自督战的战场。
到达的时候,时间正好是傍晚。
逢魔时刻。
血色的残阳斜挂在西边的天际,昏黄的色泽,更衬托出了战场的凄凉。
妖魔之间的相互厮杀,其实,说起来的话,也比起人类之间的战争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
甚至,更残酷。
本来还想说打听一下西犬国的营地在什么地方的,结果一阵骚动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那是,相当强烈的,属于妖气的暴动。
抬起了眼,我展开了翅膀飞到了空中,入眼的情景让我滴下了一滴冷汗。
远处,那个此刻正处于暴走状态的,应该是就算是在魔界也属于相当罕见的碧玺吧?
不过通常情况下,生性温和的碧玺很少进入歇斯底里的状态,而且因为防御力很高外加速度相当快,又拥有飞空的能力,所以一向都是用来作为有身份的妖魔的坐骑的。
怎么眼下的这只竟然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眯起了眼,我留意到了正趴在碧玺那碧绿色兽身上的,一团白色的影子……
那又是什么东西?不会是导致碧玺暴走的原因吧?
扇动着翅膀,先适应了一下动作后,我立刻追逐着来到了那只已经抓狂的碧玺面前。
{你是谁!}
虽然还在抓狂暴走之中,但是在我飞到了它的面前,并且成功得通过了周旋扯住了它头上的弱点长须之后——话说回来,那个看起来和白色团子没什么两样的家伙,竟然在经过了那么多的空中特技之后还能扒在碧玺的脖子上,不容易啊——碧玺终于冷静了下来,很戒备的盯着我。
“我是谁不重要吧?反正你只要知道我没恶意就好了。”
我耸了耸肩膀,“你方才怎么了?”
{我闻到了很讨厌的气味……所以一时冲动……不过现在好多了。}
碧玺打了个响鼻,{你身上的气味很好闻……有种很亲切的感觉。}
“你能喜欢就好,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扒在你身上的这个小家伙哦!看样子好像都吓傻了。”
确认了碧玺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后,我松开了手,“不介意我将他抱走吧?”
{随便,虽然不算重,但是老是缠在脖子上还是蛮难受的。}
“那就多谢了。”
我小心的飞到了碧玺的身边,然后才发现——原来某人不是不松手,而是已经就那样晕过去了……
{怎么了?}
“虽然这么说蛮不好意思的,不过……”
我顶着一脑袋的黑线拍了拍碧玺的脖子,“能麻烦你下去么?我突然发现我抱不动你背上的这个家伙……”
刚刚光顾着和碧玺周旋了还没发现,那个白团子一样的家伙,此刻看起来外表似乎和我一般大,不过,那一头银色的短发倒是显得相当的华丽的。
而包裹在他身上的那白绒绒的东西……是尾巴吧?
{没有问题。}
碧玺点了点头,{不过你要保证我的安全……}
“这个……”
脑后大汗一滴,我扭过了头,看向了另外一边,已经追过来的,散发着强大妖气的一群人,勉强道,“我只能说……我尽量吧……”
总觉得,自己似乎被卷入了相当麻烦的事情中去了。
刚和碧玺落到地面,立刻就被重重包围了起来。
“夜小姐?”
就在我思考着自己会不会先被当成图谋不轨的奸细抓起来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响在了我的耳边。
夜小姐?
我确定自己此刻眉头一定锁成了个蝴蝶结。
似乎自从在总司那里听到过关于“夜独影”这个名字之后,我就经常被人误认成是她了。
夜独影……
那个有着和我相似容貌的女性,那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虽然不好意思纠正你……但是我并不是你所认识的那名‘夜独影’。”
一边感叹着自己的这张脸真的蛮大众化,我一边抬起了头看向了声音的发源地。
那是一名脸上有着红色妖纹的,英俊非常的银发男子,看向我的金色凤眼之中写满了惊讶:“你不是夜小姐么?明明模样还有气息的感觉非常的相似……”
“我确定我并非那位小姐,我是一个居住于玉笛中的灵,前不久刚刚苏醒。”
牵着碧玺走到了那个人的面前不远的地方,我微微眯起了眼,“你是谁?”
“你不知道我?”
这名妖魔显然很惊讶的样子,倒是他身边的突然蹦出了一个小不点在那里大叫着:“竟然连西犬国的国主,犬大将大人都不知道,你这个妖魔也太过孤陋寡……”
那个小不点……跳蚤精?
“啪!”
就在我努力辨认那个小老头模样的家伙到底是什么妖魔的时候,那个话还没说完的妖魔,就被那名银发妖魔随手给挥飞了出去。
“不好意思,手下的人有些不识礼数。”
那名银发的妖魔屏退了周围的那些犬妖之后,对着我微笑道,“不管如何,谢谢你救了犬子。”
他就是犬大将么?妖气的强度合格,外表合格,性格……有待考证来着。
“……他是你的孩子?”
我挑了一下眉,转头看向了碧玺身上还在昏迷的那团白绒绒的生物,皱起了眉头。
十六夜知道这件事情么?
“是的,他是西犬国的皇子,也是我的孩子,杀生丸。”
犬大将微笑着看着我,“原本应该让他呆在宫中的,但是却没有想到他会偷跑出来,结果被豹猫族袭击,幸好他逃了出来——不过没想到他临时抢到的碧玺因为失控陷入了暴走状态,我一时也没有追上。幸好阁下帮忙救下来了。”
“如果他是你的孩子的话……”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那么,十六夜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也是你的么?”
“!”
似乎呆了一下,犬大将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身边,“你认识十六夜?!难道她出事了?”
“她很好。”
因为他身上的血腥味而皱起了眉头,我向后了退了数步隔开了距离,“我前不久刚见过她,只是因为听到她口中有‘犬大将’这个名字,所以感到好奇,才决定过来看看的。”
“……咳,抱歉,我失态了。”
似乎是发现了自己的失礼,犬大将轻轻咳了一声,将碧玺身上的杀生丸抱了起来后道,“因为十六夜是一名人类,所以我只能寻一处僻静的地方让她安心休养,这里并非可以详谈的地方,能移驾到西犬国的营地再详谈么?”
“也行。”
我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
“你似乎并不习惯战场的样子。”
交换了名字之后,因为抱着杀生丸,所以犬大将的步伐比较慢,而我也是不紧不慢的跟着他走着——不过,因为那隐约的带着妖魔臭味的血腥味,我的眉头一直都是锁着的。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犬大将的状况有些出乎我意料的关系。
十六夜知道犬大将有一个纯血妖魔的子嗣么?
也许是因为我接触过的人,都是很专一的存在,所以,我才觉得对于犬大将的这种和不同的女性孕育子嗣的行为很不能理解。
说明白一点的话,可以用“反感”来形容。
“我只是不喜欢血腥味罢了。”
我此刻的语气,并不能算好。
“如果不适应的话,你可以先跟冥加回去营地等我。”
冥加,就是之前那个被一手挥飞的跳蚤精。
针对于我的不礼貌,犬大将倒是相当好脾气的道——虽然表情依旧蛮严肃的,“虽然有刹那猛丸守护在十六夜周围,不过如果幻你愿意继续留在十六夜身边的话,我会很感激你的。”
“因为十六夜的关系?”
“很少能遇到和杀生丸差不多年岁的存在,如果你不愿意留在十六夜身边的话,留在西犬国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犬大将的话让我冷笑连连。
其实说白了,就是看上了我方才表现出来的能力罢了。
妖魔的生存法则是弱肉强食,这点我很清楚。弱小的吞并,厉害的就拉拢,除非万不得以否则不会选择敌对。
他会这么说,也是因为我方才提到了“十六夜”的名字的关系。
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我呼出了一口气:“这种状况我又不是没见过,习惯就好了。”
“……”
犬大将似乎沉默了一下,“说起来,幻。方便透露你的来历么?”
“只不过是一介无主的物灵罢了。我说过我之前是寄宿在玉笛之中的——就是你赠于十六夜的那只玉笛。”
微微闭上了眼,我倾听着伴随着远处的风声而传递过来的砍杀声,“怎么会想起来问我这种可笑的问题?”
“玉笛?你是说那只逆天先生送来的玉笛?”
逆天?!
我愣了起来。
之前在笛子中,我的确是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没错。
也就是说……错过了么?
“对了,可以冒昧请教一个问题么?”
“什么?”
犬大将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会提问,微微愣了一下后才道。
“是不是你们这边的妖,都是银发金眼?”
光是银发的妖魔我就看到好几个了,而犬大将也是金色的眼睛这点就让我感觉很好奇来着。
“银发金眼?”
大概是被我的疑问弄蒙了,好一会之后才摇了摇头,“不,虽然不排除有其它变异的存在。但是基本上,拥有银发金眼的妖魔,都是拥有天狐血统的存在。”
“天狐血统么……”
也就是说……那个逆天,也是喽?
“是的。虽然拥有天狐血统的不一定会是银发金眼。但是只要是银发金眼的妖魔,就一定拥有天狐族的血统。”
犬大将的解释简单明了,很容易就可以弄明白。
“是这样么?我知道了……”
既然玉笛是逆天送给犬大将的,那么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中,可以碰到他了?
我不知道此刻自己这种矛盾的心情是怎么回事——那种,既想见到,又害怕见到的感觉……
“呵呵……”
然后,很突兀的,犬大将突然轻声笑了一下。
“你在笑什么?”
于是忍不住斜眼看了过去。
“刚刚,你脸上的表情变化的很丰富,给我的感觉,很像人类。”
“人类?”
睁开了眼,我看着犬大将金色的眼,嗤笑了一声,“不要开玩笑了,就我所拥有的力量而言,怎么可能会是人类那种脆弱的生物。”
“我感觉的出来。”
犬大将微笑着看着我,“从你会为了十六夜而过来找我,就能看出来,你有着妖魔所没有的善良。”
“善良么?”
我觉得有些无语于犬大将的理解,“不过只是一视同仁罢了。不过,那可不算是善良。”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算是善良的存在。
一视同仁也非常好理解,因为并非同类,所以不管对方变成什么样子,对于我来说都没什么差别。所以如果必要,我也从不会在意自己的手上会染上血腥。
“说起来的话,幻你的主人,一直都是人类吧?”
“嗯。说起来的话,也算。”
我点了点头,“不过不要弄错了,我的主人,从头到尾我也只承认麻仓叶王这一个人而已。别的人,我只承认他们拥有保留我所栖身的玉笛的资格罢了。”
这点至关重要。
“能说说么?”
犬大将显然对此很感兴趣。
“你想听什么?”
我转头看向了犬大将。
“说说人类吧。虽然是妖,但是我和人类的接触从来都算不上多。”
犬大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杀生丸,“像十六夜那样的女孩,我越接触就越感觉到好奇……并不清楚是不是全部的人类都像是她那样……特别……”
“十六夜的确很特殊没错。”
被犬大将的话勾起了回忆,我犹豫了一下后,选择着措辞,谨慎的道,“所谓的‘人’么?其实,就是一种非常矛盾的生物啊……”
“怎么说?”
犬大将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无法否认,人类天生就弱小无比——但是生来的弱者在任何生态体系中都存在,对于单独生命的厄运,对于自然来说都不会产生任何的影响。”
我呼出了一口气,轻声道,“不过,人类最强也最差的地方就在于此了。”
“有意思。”
犬大将轻哼了一声,似乎是在等待着下文。
“重复着错误与纠正,然后慢慢沉溺于自身天性的贪婪之后,这样的错误永远都不会停止。领导者并不是特别的个体,然而多余的人为光辉,都会歪曲掉这个顶点。弱小的人类赞颂着偶然而生的强大生命。把神什么的都拿出来肯定自己的繁荣,抹去恶性。”
我嗤笑了一声,缓缓闭上了眼,“但是诞生恶的恰恰就是人类自己,却要将那所谓的‘恶’推给别人来承担——呐,这就是所谓的人类。自私,卑微……即使有着少数的闪光点,也终究会被淹没于恶意之中。”
若不是因为这样,当初叶王怎么会以那样的结局收场?
我恨,但是……却无能为力。
抱住了自己的胳膊,我只觉得一阵阵的寒意。
我不喜欢人类,真得不喜欢。
但是……我也只能承认,正是因为不喜欢,所以……在碰到了这样活着那样有着闪光点的人类,才会被吸引。
“抱歉……”
有什么软绒绒的东西盖上了我的头,有些诧异的睁开眼后却发现犬大将将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了我的身上。
“嗳?”
“似乎,让你想起了不太好的事情了。”
“没有关系,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我摇了摇头,“只不过……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罢了。”
那不算遥远的过去,那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
不是不想念,而是,一旦回忆,那在回忆之后的寂寞,会将任何一种生物给逼疯的。
不愿意选择遗忘,那么就只能承担。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承担多久,记忆多久。
和大家相处的点点滴滴,不能忘也不想忘……但是,再这样下去的话,我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永生,是多少人类妖魔所想要追求的境界,但是又有谁知道,生命的永恒又需要多少东西来进行交换,又需要去背负多少的东西……
“如果觉得难受就不要去想了。现在你在的地方是魔界与人界的交界处,不是么?”
犬大将似乎看出来我不想多谈,转移话题道,“营地已经快到了,之后你稍微休息一下,我还有一些事情想和你详谈,可以么?”
“嗯,也行。毕竟关于十六夜的事情,我也有很多想确认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老实说,事实上我无法接受并非“唯一”的存在。
我很喜欢十六夜,虽然这种喜欢比不上我对叶王,对玥姐姐,对佐为,对伊斯利他们那样的喜欢。但是,我也无法接受她会因此而承担的委屈。
因为十六夜某些特质和玥姐姐很像,所以我希望至少在她死亡之前能让她过得幸福——事实上不用怀疑,当她腹中那个半妖降生的时候,估计也就是十六夜殒命的时候。
我莫名的有这样的认知,这也是我同意十六夜持有我栖身的那只笛子的主要原因。
反正十六夜终归命不久矣,虽然不清楚这是否和我自身携带的“厄运”有关,但这并不妨碍我在那之前对她进行照顾。
所以,犬大将。
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能够让我接受的解释。
让我能暂时在十六夜生产后殒命之前,按捺下直接使用净灵炎灭掉你的这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