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第139章 舞夜之伤 (第1/2页)
“你看起来似乎心情很不好。”
原本站在庭院的树下双手环胸闭目养神的阿天,在我走近的时候睁开了眼睛看着我,“不是忍耐那个神子很久了么?怎么现在修理了她后反而不开心?”
“不是那个的问题。”
我皱着眉头试图甩去左手上那软绵绵的触感,“真是的,竟然会对没有实力的女性动手。看来我的自制力下降了。”
“不对没有实力的女性动手么?”
阿天似乎玩味的瞥了我一眼,“我还以为你的原则是不打女性呢。”
“我又不是没揍过女生,那么说就太矫情了。”
我耸肩,然后跳上了他靠着的树上一根伸出来的枝干,看了眼已经走入了房间中,隔着门板和元宫茜对话的八叶,叹了一口气,“但我那一次揍的家伙实力好歹还算不错,揍了后也格外有成就感。但是……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现在连使用力量都成问题的元宫茜,实在算不上是拥有实力的人吧?”
“你为什么会决定不对没有实力的女性动手?”
阿天同样也跳上了和我差不多高度的另外一边的树枝,盘坐了下来,“以你的实力,就算真得动手了,也不会有人说你的不是。不是么?”
“你的意思是,只要力量强大,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呃……”
阿天噎了一下。
“其实,这个决定,只是一个自我约束而已。”
我抬起了自己的手,透过指缝看向了夜空,“没有约束的力量只会带来毁灭。所以基本上力量强大的人,都会有一个自我约束的底线。对于叶王来说,他只为必要才使用自己的能力。对于晴明来说,他从来不对不怀恶意的异类使用阴阳术。而对于我来说,就是不对没有实力的女性动手。”
“自我约束么?感觉似乎很空洞的样子。”
阿天耸了下肩膀,“不过,反正和我无关。话说回来,我刚才还以为你会直接拂袖而去呢,没想到你竟然还打算跟他们一起去?”
“你当我不想直接闪人么?”
我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因为她身体里的龙珠,对于我来说她就是个可以无视的路人甲。”
“这么说,那你的目标是龙珠?”
阿天皱眉看着我,“以你的力量,完全可以直接从她身体中把龙珠抽取出来吧?”
“我的目的和你想的不一样”
我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不过很难和现在的你解释清楚。”
这个世界,没有偶然,只有必然。
所以我被牵扯到这个时代中来是有原因。
一开始我只是单纯的认为我是因为帝伦的那一部分元神才会被连累,但上一次和帝伦见过面之后,我才算彻底明白过来。
我所要做的事情,其实远远不止收集龙珠和初始碎晶那么简单。
以前我曾经说过,每一个世界其实都是由无数个按照时间网络分布的平行世界组成的。而一个真正的世界的时间网络,不管如何分叉,都会回归到最初的一个“点”——也就是说,时间网络会形成一个“球”状体(天音:详情请见第四卷第84章《生之代价》。)——也就是所谓的“无始无终”,每一个点,都是一个开头,同时也是一个结尾。
而现在的这个世界,其实是由翼动用了她自己所代表的“平衡”的法则所创造出来的虚拟世界——也就是时间轴是唯一的——这也就代表着,一旦其中的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了错误或者偏差,整个世界就会彻底的崩溃。
所以才有了时空管理局的出现,专门防止出现这种“偏差”——也就是因为空间的不稳定而出现的“非法入境者”。
但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而真正的解决方法,就是让这个世界由虚拟转成真实。这样不管出现再多的时间分支,最终也会回归原点,不会出现问题。
但是那也代表着,必须要让这个世界的时间轴出现一个“循环”——这样才能让整个世界的“时间球”体系成型。
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我所经历的那么多事情,一个又一个看似巧合的“偶然”,实际上正是由于我这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让时间轴产生了分支,并且由这个世界不断进行自我调整回归原来的时间轴的结果。
说到底,在这个世界完全成为真实的世界之前,我是别想消停了。
换而言之,我被翼那个家伙利用得相当彻底。
“不想说的话就别说了,没人勉强你。”
看出了我现在不想多说,阿天耸了下肩膀,“我只是好奇问问。”
“等以后吧。”
我淡淡笑了笑,“等以后有机会,我会一样一样解释给你听的。”
现在的阿天,知道这些只会让他被瑟蕾尔那个家伙——要知道那个家伙可是这个世界的正职管理者,不像我只是一个兼差——直接抹杀掉。
“是么,那我期待了。”
阿天吹了一声口哨,然后似乎想起什么,微微支吾了一下,“那个,夜小姐……”
“嗯?”
我好奇的看着他。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性?”
他有些支吾的说完后,立刻微红着一张脸辩解道,“这个是别的精……啊,不。是人拜托我问的,你知道……”
“我喜欢的类型么?”
将心底微微的失落遮掩好后,我以轻松的语气打断了他的话,“其实很简单啊。重视我,能包容并且支持我一切举动是最重要的先决条件。其他的,我都可以无视。”
“即使是非人类也可以?”
“即使是非人类也可以。”
我耸肩,“事实上严格说起来,有着身为‘灵’的记忆的我,也并不能算是纯粹的人类,所以我想要的,是那种在脆弱的时候可以依靠可以取暖的感情。”
“不离不弃?”
“嗯,不离不弃。”
我笑了笑,“因为我,其实是那种很缺乏安全感的类型呢。”
“是么?真看不出来。”
“你看不出来的事情多了。”
“喂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理解成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喽!”
“喂!”
“呵呵……”
“真是高兴娱乐了你哦!”
“啊,真难得你也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
==============我是时间流逝的分割线===============
毕竟是要进行除灵的仪式,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时间是定在怨灵的威力最弱的午时三刻。
而为了避免波及到不相关的人,周围在天皇的授意下,检非违使和阴阳寮联手封锁了通往舞殿的道路——所以在除灵开始之后,绝对不会出现不相关的存在。
因为不想和元宫茜多啰嗦,我在和藤公主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直接和阿天瞬移去了位于大内松之宴原的舞殿。
身体里的空非常的沉默,我几次试图联系她,她都不予回应,于是无奈之下我只能试着自己联系多季史。
但是,同样没有回应。
而且相当奇怪的,舞殿的周围,弥散着一种非常奇怪而且有些熟悉的气息,让我夜莫名其妙的不安了起来。
“你和这里的那个怨灵认识?”
阿天靠着树看着我忙碌的在周围做着最后的布置。
“嗯,算是吧。”
我心不在焉的回答道,然后抬头看了眼天空——天空不作美,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是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雨了。
舞殿的属性是金,而松之宴原的方位属性是土,多季史身为舞殿的怨灵,所以属性为金。
土生金,金生水。
这种阴雨天气,多季史力量的发挥可以得到相当程度的加成啊……
“你喜欢他?”
错觉么?为什么这个疑问句阿天问的语气似乎有些酸酸的。
“喜欢他的,不是我。”而是空。
阿天挑眉:“你身体里的另外一个?”
“是啊。”
“不会麻烦么?共用一个身体。”
“我现在的力量还不够。”
我耸了下肩膀,“不过以后可能的话,肯定会重新做一个身体,把她分离出去的。”
“因为不方便?”
我停下了手中的活,看了阿天一眼,确定他似乎并没有别的意思后,继续用我那从晴明那里恶补过来的半吊子手法布置结界。
“不,她有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的权利。”
“作为一个人类来说,你的想法还真是特别。”
“我说过,别把我当成一般人类来看,好歹我以前也当过叶王的持有灵。”
正在和阿天斗嘴的时候,元宫茜他们正式进入了舞殿前的空地。
然后,开始下起了雨。
“你不准备出去和他们一起么?”
阿天笑眯眯的看着和他挤在同一根树枝上的我。
“反正我要的只是后面的结果而已,能不出面还是不要出面招人嫌比较好——我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我翻了个白眼过去,“而且周围我有布置结界,等多季史出来后就会发动好防止出现意外。”
“说起来,你不是有净灵炎么?直接用那个净化掉他,不是也省得后面那么多麻烦了?”
撇了撇嘴,我向后靠在树干上,看着下面气氛凝重的场面,打了个呵欠:“你当我没想过么?可是问题是,多季史拥有实体,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我把力量分给了他一部分。”
阿天的眉头皱了起来:“也就是说,你的力量对他不起作用?”
“不是不起作用,毕竟净灵炎拥有绝对性,对灵力和污秽的伤害更是强大。不过……该怎么说呢……”
我耸了耸肩表示无奈,“如果我使用净灵炎的话,多季史就会被彻底净化——根本连转世的机会也没有了。”
所以相对而言,还是元宫茜身体里的那颗光属性龙珠的效果比较好。
最让我郁闷的是,虽然我身上有帝伦的部分元神,某种程度上算的上是那颗龙珠的主人,但是我却偏偏使用不了那颗龙珠的力量——原因无它,我身体里的力量是正负两种力量的混合。
而要使用那颗光属性的龙珠,就必须使用纯粹的正面力量——也就是说,同时拥有负面力量的我,根本就是被那颗龙珠排斥了。
自从被那只该死的蝙蝠咬过后,我很多事情都因为力量的关系而处理不便,真是……想想就牙痒到了极点——上次揍他的那一顿果然揍轻了。(某人:“阿嚏,谁在想我?”)
“这样啊……嗯?”“咦!”
我和阿天同时出声,面面相觑后一起看向了出现在舞殿正前方的那个人影。
沉默了大概几秒钟后,我使劲捶了一下身边的树干,恨声道:“该死的亚克拉姆,我和你的梁子结大了!”
原因无它,出现在舞殿正前方的多季史,身上比我当初和他分开来的时候多了一层肉眼看不到的,很不详的灰色污秽,并且在他的背后形成了一个代表着“聚阴”阴阳符号——通常这个符号后应该是跟着一个“净化”或者“封印”的符号。如果只有一半,会有什么效果那真得是用脚趾想都能想的出来。
那天午夜后,我和多季史分开后就没有再见面了,鬼族如果动手脚的话应该是在那段时间。
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无非就是利用了多季史对跳完《兰陵王》的执着,然后巧妙了利用了那个兰陵王的面具作为媒介对多季史施展了控制——才会造成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的事情。
对于多季史来说,他的名字就是解开他背后那道“聚阴”符的发动咒语。
而现在,拜之前风音开了黄泉之门的关系所赐,京都中的污秽还有阴气已经到达到了一个警戒的标准——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多季史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大量的阴气以那个符号为入口,涌入他的身体中。
按照现在京都的阴气还有污秽的标准,一下子吸入了那样的量,多季史肯定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发狂的。
“你准备怎么办?”
“凉拌。”
我没好气得道,一边从怀里又取出了几张符纸用来加固结界——好歹阻挡一下外界的阴气涌入结界。
“……”
阿天翻了个白眼,又把视线挪回了下面开始混乱的场面。
下面,因为八叶的提醒而恢复了记忆的多季史喃喃念着自己的名字,然后,不出所料的,因为吸入了结界内的阴气而开始妖魔化了——原本酒红色的头发褪色成了阴暗的灰色,双眼的眼白转成了红色,眼瞳也变成了金色,左脸上更是出现了一个代表着“咒杀”的印记。
在他抓到元宫茜的那一瞬间,四周聚集起来的阴气形成了一道屏幕,如同放电影一样,映照出了属于“多季史”的过去。
==========我是属于多季史过去的分割线==========
尚且年幼懵懂的时候,生母抽离了牵着他的手。
于是还不理解“离别”为何物的他,只能看着生母的身影越走越远,然后身不由己的被不认识的陌生人拉入了庭院之内。
“吱呀”。
陈旧的木门在年幼的双眼前合上。
从此以后,再不相见。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在别人的冷言冷语中知晓。
原来那一刻,生母抽离的手,所代表的,是“遗弃”。
看着房间中母子相爱的温馨的场面,手扶着门廊的柱子,然后闭上眼睛,想象着记忆中早已模糊的片段。
他的母亲,是谁?
如果再见面,他还能认得出来么?
留存于心底里的那个身影,那些在午夜梦醒时回映于脑海中的片段,无论如何追寻,都已然残缺不全。
那曾经所共有的一切,现在的此刻,也只能在发黄破损的记忆里,被部分的,记录着。
每个人的生活都有着太多无奈,无法去改变,也无力去改变。
而更糟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几乎所有人都逐渐失去了那种想去改变的想法。
于是,他学会了沉默。
被欺负的时候沉默,难过的时候沉默,即使有了细小的喜悦,在无人分享的情况下,他也只能沉默。
因为,他是多余的人。
不然为何连他的生母也不要他了?
麻木,也许并不恰当,因为他从来都只是习惯。
习惯,孤单。
习惯,疼痛。
习惯,沉默。
空落的,刚清扫过的庭院,慢慢的把头侧向庭院的小池,定睛的看着被徐徐的微风吹散了的倒影,又看着孤单暗淡的影子独自恢复原状。
不远的地方,传来孩童的欢声笑语,大人的低吟浅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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