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上红梅静待冰雪消融 第七章 前一天 (第2/2页)

呆子听了她的话，稍稍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对方会不顾一切冲上来攻击他的。
　　
　　“她还活着，你不必担心。”呆子说道，“我曾经有个朋友，他总认为这个世上的人，都应该拥有自己选择道路的权利。所以我并没有杀了她，只是撕掉了那张纸条，取走了她身为一个杀手的自信。她该拥有自己选择道路的权利，今后她究竟是重塑信心，再次拿起杀手之刃，还是做别的事情。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真是可笑。”雪梅的妈妈冷笑道，“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你是一名杀手，你在杀我大哥的时候难道有让他做出选择吗？你在杀我二哥的时候有让他做出选择吗？”
　　
　　说完，她拔出了自己别在腰间的匕首。她的匕首一直都是随身带着的。她将匕首刺向呆子。
　　
　　呆子没有躲闪，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夹住了匕首的刃。
　　
　　“你的身体，你的年纪，都让你挥刀的速度变得迟缓。你觉得，这种速度的攻击，真的能够杀了我吗？”呆子的语气很平静。他夹住匕首的两根手指只是以一种快速的频率抖动了两下，便从雪梅母亲的手里将那柄匕首给夺了下来。
　　
　　雪梅的母亲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已经在呆子手里的匕首。她是明白的，她的身体已经老迈，这些年的病寒伤痛，已经让她的身体难以再支持下去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去选择将自己的女儿培养成一名杀手。她垂下头去，痛苦和不甘充斥了她的内心。现在，呆子只要动一动手，就可以轻松地将她杀死。
　　
　　“易鬼雄并不是我杀的。”
　　
　　呆子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畔，让她愣了愣。她抬起头，有些奇怪地看向呆子。
　　
　　“易鬼雄并不是我杀的，我只杀了易当杰。”呆子将那天发生的一切完完整整地告诉了对方。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雪梅的母亲，说道：“如果你想报易当杰的仇，大可不必了。我现在已经身中诅咒，大概也只有一个月半的时间可以活了。你没必要为了我这么一个死人，让自己痛苦，让自己的孩子痛苦。”
　　
　　然后他便转身离开，就像一只黑夜的大蝙蝠一样，消失在黑夜里，只留下雪梅的母亲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发呆，出神。
　　
　　絮语历1996,12月21日。
　　
　　雪梅找到了躲在一家客栈里的呆子。虽然她像猫一样，几乎没有脚步声，但她离呆子还有二十步距离的时候，还是被呆子发现了。
　　
　　此时的雪梅，已经换上了一件崭新的大红棉袄，一件崭新的大红棉裤，头发已经好好地梳洗过了，用红丝带扎成两个小丸子一样的形状，脸也好好地清洗了一下，脸上也被母亲涂上了胭脂，红彤彤的。那件衣服是雪梅的母亲亲手做的，虽然雪梅成为杀手之后再也没有回过家，但雪梅的母亲还是亲手给她做了好多件衣服。那只橘色的猫似乎被她收留了，此时也正在她怀里，冲着呆子喵喵叫。
　　
　　“谢谢。”雪梅只说了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