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温蒂妮之叹息 (第2/2页)
西娅点点头，这件事情确实是闻所未闻，而妮柯也终于明白这其中的奥妙。
“我们要注意的事情是，要抓好渡河时机，在暗流流向改变的时候呆在河里是很危险的。”艾瑞最后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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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夜时分，仍旧在安眠的妮柯西娅分别被艾瑞叫醒。
一应旅行用具都被收拾妥当，只有两位女士使用的帐篷没有收讫，在艾瑞和达萨处理帐篷的时候，妮柯与西娅则得以目睹眼前的奇观。
正如艾瑞所说，虽然肉眼不能察觉，但却能确实感觉到耶罗河的水面正在缓慢降低，每过一段时间看向同一个地方，可以看到那儿残留的新近水线痕迹。
所有行囊让马匹背负，艾瑞带着大家在岸边寻了一个地方，静静等待可以轻松渡河的时间。
记忆中，当年住在对岸的牧民们，每当要早起渡河赶路时，都会成群结队的聚集在这边或那边，等待着水线降到脚踝以下，两岸相对而行的牧民们总会在错身而过的时候互道祝福然后匆匆而行。
几个人在艾瑞的带领下一步步地跟着降低的水线朝河心缓慢而行。似乎因为太长时间不来这里，艾瑞所挑选的道路有些泥泞，在夜里没有多少经验的妮柯和西娅常常会整支脚踝陷进去，拖起时带起厚厚的一层泥砂而显得异常沉重。
当走到大约河心的位置的时候，两位女士也终于看清，在自己的两侧的河床竟然都沉了下去，也正因为如此，耶罗河流过来的河水每每总要积攒一些时候才能漫过脚踝，并且很快就从另一侧流逝。几个人小心翼翼地牵着马匹，好一会才抵达了对岸，此时回头看，耶罗河就像被一道水坝从中截断，水坝两侧的流水周而复始的蔓延又被吞噬。
“休息一会吧。”艾瑞建议，“很快天亮了。”
几个人席地而坐，此时已经没有了睡意。
“暗流就要变向了，马上你们将会看到对第一次看到的人来说很震撼的景观~~”达萨这话自然是对两位女士说的，说完悠然自得地奏起了竖琴，深沉的黑夜弥漫着莫名的音乐。
天际渐渐泛白，黎明已经来临。
艾瑞忽然站了起来，达萨的琴声嘎然而止。西娅与妮柯以为是所谓的震撼景观将要出现，都翘首以待，但却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看向艾瑞的时候，他正举目注视着对岸，再看达萨，虽然仍旧表情轻松，却也看着同一个地方。两位女士顺着他们的眼光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正想问的时候，便看到了远处一阵在还没完全蔓延的朝霞之下显得有些微弱的光亮，继而传来一阵隐隐的声响。
时断时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让妮柯和西娅也能够判断有什么正在向这个方向靠近，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紧张没有持续多久，在朝阳把整个河面映红的时候，四个人都看到了对岸的大量人马正急速的朝岸边奔驰，时而爆发的魔法让四个人得知那边正在进行一场追击战。
“是他们…”艾瑞轻声叹息道。
“谁？”妮柯问道。
“卡尔他们。”艾瑞解答了包括达萨在内的眼力不行的三个人的疑问
西娅皱起了眉头，很显然，艾瑞所说的卡尔他们是被追击的一方，那么追击者是什么人就很清楚了，在这里碰到他们真不知道算不算倒霉。
肉眼可见的几个在空中的小黑点正不断朝地上施放着魔法，把地面炸得一片一片的掀起，却没有停歇的样子，看来这场追逐战并不太轻松。爆炸快速的朝岸边靠近，并直接进入了河床。
“我们快走吧，让他们碰到我们在这里似乎不太好…”西娅提议道。
当战斗进入河床的时候，艾瑞便皱起了眉头，听到西娅的话，叹了口气道：“走吧…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我想你不会想看到的。”
西娅一怔，搞不清楚艾瑞说的是“你”还是“你们”（北大陆语中“你”与“你们”使用同一个单词），想来或许是不想让妮柯看到那残酷的屠杀场面吧，自己虽然曾经作为冒险者旅行多年，但即使是那三个家伙，身为一个牧师的自己也无法直视他们被击杀。
达萨却没有动弹，看他的脸色时才发现已经没有了那常见的轻松神态，一脸阴寒地看着那边渐渐接近河心的战斗。
“你要工作了么？”艾瑞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达萨身子一抖，回过神来，脸色也回复了原样，摇摇头道：“不，我不想受那个罪。”说罢转身跟上了三人的脚步。
看到艾瑞并不上马，其余三人也就只是牵着缰绳随行，把马拉出一段距离，艾瑞便又停了下来，转身对西娅道：“西娅小姐…”
“什么？”
“他们一会都在劫难逃，我希望你不要激动…”
西娅有些莫名其妙，虽说不想看到，但那三个家伙的死还不会让自己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我说的是那里的所有人…当然，除了魔法师们。”说着艾瑞伸手指向了几乎已经干涸的河床，在那儿战斗的双方已经过了河心，几百号人追逐成了一条长龙，横跨在河床中。
西娅立即发现了异状，耶罗河的情形很奇怪，虽然水流来得仍旧连绵不绝，但是靠近湖口的一侧水线却低得异常。
“怎么回事？！”西娅才问出口，便听到了一阵阵轰隆的鸣声，那是从入湖口传来的，转眼望去的时候便看到了一条白线，正迅速朝此处来！
随着轰鸣声越加响耳，西娅也终于看清了那条白线是什么——巨大的浪潮！
浪潮浩浩荡荡，汹涌澎湃，那气势犹如万千冲锋的疯狂骑兵般一往无前无可阻挡，西娅甚至感到了地面在振动。耶罗河两岸的水草似乎都被那骸人心魄的强横力量所震慑而微微颤抖着，河岸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溃决，草原似乎随时都会被洪水吞噬。
河床中的人龙立即溃散，所有人争先恐后地朝较近的一侧河岸狂奔，然而泥泞的河床就像地狱血池一般，脚底沉重的烂泥就像血池中伸出的亡灵臂膀，不断地把他们绊倒纠缠。魔法师们已经无暇施展魔法攻击，各自施展浮空术逃离，只有几个人有余力为别人加持一两个加速法术。
“不好！”西娅反应过来，惊呼一声，便要朝河中冲去。
“站住！”艾瑞早就料到牧师的反应，立即抓住了她的手臂，扯了回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西娅一甩手，却没能挣脱艾瑞。
艾瑞并没有来得及说话，四个人只感到一阵骤然的凉意，紧接着脚底一阵晃动，浪潮咆哮着狂扑而至，瞬间吞噬了眼前的一切。
西娅忽然便冷静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几百号人刹那间便被吞没，此后便再也看不见什么，浪潮撞击两岸而飞溅的河水阻挡了她的视线，耳中也只能听到疯狂肆虐的巨浪声音。
飚溅的河水就像下了一场雨，飘飘洒洒打在四个人身上，串串的水珠在浪潮裹挟而至的冷风中挥散，仍旧咆哮着的巨浪似乎在嘲笑着那些已经被吞噬的无知人类以及观看了这场屠戮的四个无能者。
妮柯伸手抓住了艾瑞的衣衫不忍心再看，即使看也已经看不见哪怕一个人影。
巨浪继续朝前奔腾了很远一段距离，四个人几乎看不到那停歇的地方，在隐隐传来的轰隆声中，湖口处第二波浪潮已经涌起奔袭而来。
一排排的逆潮前仆后继，翻卷着泥沙杂草不断冲刷着，仿佛要洗涤这被人类所践踏过的地方。如此一连四波浪潮之后，耶罗河才渐渐回复了正常，惬意地重新缓缓注入加拉湖。
西娅眼见，便要上前。
妮柯一惊，急忙问：“西娅姐姐，你干什么？”
西娅闻言，站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喃喃问道：“艾瑞贝斯先生…你早就知道会有这种事么？”
艾瑞叹气道：“逆潮我知道，他们会进入河里不知道…”
“那为什么不提醒他们？！”西娅忽然大喊起来。
艾瑞耸耸肩，牵马准备离开，妮柯与达萨也转身相随。
西娅却没有跟上，她知道自己的问题毫无意义，愣了一会道：“我去看看，除了那些魔法师，我想还有其他人生还，我能够帮上忙…”说完转身朝河岸而去。
艾瑞与达萨也站定了身子，妮柯扯住艾瑞的衣襟，看着西娅走去。艾瑞摇了摇头，与两人一同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