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眉心朱砂一点红 (第1/2页)

天气有些热，今年夏天尾声的半旬都是阴雨连绵，难得有这么爽朗的天气了。一位白面书生背着竹篓，头上戴着一顶黄色的毡帽，他在陡峭的山崖上前行走得很吃力，却没忘了将发冠扶正。
　　
　　书生的衣领有一条很大口子，那口子不像是被树枝划破倒像是被一把利剑划烂。书生原地歇息了一会儿擦了擦汗水，他想起那位奇怪的道人。
　　
　　本来他远赴京都，准备考取功名好光宗耀祖，可不想半路出来一个瘦弱的道人拦路，这老道人没有一点仙风道骨的韵味，倒像是土匪一般，道人交给书生一封信，要他带去一个偏远的小镇。
　　
　　书生一心赶路，自然是不肯答应，谁想到这道人居然从腰间拔出一把闪着青芒光泽的剑指着书生。这书生圣贤书读多了，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傻站在原地。道人以为书生不愿意一怒之下便挑破书生的白袍。
　　
　　书生被剑指着喉咙只好答应道人，大丈夫能屈能伸心下却想着转背就将书信扔到山庙里，有多远逃多远。
　　
　　那道人虽然古怪却不是恶人，他赠与书生一两黄金作为报酬。别人都是先礼后兵，道人倒好先是一巴掌然后给一颗糖，这一两黄金书生是万万不会要的。
　　
　　“书里言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道人的笑容有些僵硬，强行解释“道”、财是取自“道人的道”而他就是道也是道人，当然书生还想争执一番，却不想道人突然倒地，血流了一地。临死之前还要书生不要动他的剑，不是道人舍不得，而是那把剑会给书生带来杀身之祸。
　　
　　这事玄乎得跟说书先生故事里的聊斋志异有得一拼，居然被书生碰见了。书生原打算把书信丢了继续赶路，读书之人最重承诺，何况是道人死之前的夙愿。书生见荒郊野岭的，怕道人的尸体被野狼叼去，他将道人的尸体埋葬好之后算了一下行程，时间还比较充裕，就算了他绕路耽误几天也赶得上科举。
　　
　　这才不顾安危赶超近路爬上了山崖，去往道人嘱咐的泥塘湾还有两百多里路以书生年轻人的脚程也不算多远。
　　
　　在他恍惚之间放在胸前的书信从那道口子处滑落，这山崖少说有一两千丈，等书生发现的时候书信已经掉落了数十丈为时已晚。
　　
　　他只好看着这封信像树叶一样摇曳在风中慢慢飘落越来越小消失在视野当中，或许一切冥冥之中自由定数，道人结的因也是道人种的果。
　　
　　书生叹口气觉得对不住道人，转念一想如果现在返回山脚有可能捡回那封信，虽然跟大海捞针没有区别，可他还是想试一试。
　　
　　当然书生并不知道道人临死之前说的泥塘湾并不是什么穷乡僻壤，而是兵家重地。
　　
　　至于道人为什么要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常言道将死之人其言也真，道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书生涉世不深不曾怀疑过，说回去找就回去。
　　
　　上山容易下山难，前几天的雨让山道变得泥泞不堪，书生花费了更多的时间才下山，不过天色已晚。
　　
　　原先晴朗的天气都是假象，这时乌云密布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让本就没干透的小道变得可以陷下半个脚掌，情急之下书生随便找了一个凸出来的山崖躲雨。
　　
　　书生在包裹里拿出一个干饼充饥，口干就接了一点雨水湿嘴巴。准备温习一遍四书五经，可惜光线不足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这深山野林虽然没有豺狼野豹，但是蚊虫小蚁甚是扰人，扰的书生甚至没有玩妖魔鬼怪这方面想，这一夜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这么连绵的雨就算书生寻得那封书信，恐怕字迹早已被浸透。
　　
　　第二天书生被刺眼的阳光照醒，略微舒展了下筋骨，便开始寻找书信，只是树木丛深加上雨水还没有干，让本就不可能找到的东西更加难以寻找。
　　
　　书生也算性子韧，直至下午才倚靠在一株大树边休息，过度劳累让他有了朦胧的睡意。也不知过了多久，书生被一声不咸不淡的声音唤醒。
　　
　　“那封信呢？”
　　
　　书生并未真正睡去，只是打了一个小盹，听见声音便睁开眼睛。
　　
　　山林里飘荡着一股薄薄的雾气，他面前站着一位如仙子般的姑娘。正是问信在哪里的人，这姑娘当真长得沉鱼落雁，就连书生这种圣贤书读昏头的人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姑娘一身淡蓝色的华服，长发及腰纤手如玉，不媚不妖脸上施以薄黛，只是眉宇之间那颗朱砂红得有些渗人。一时间书生惊艳于姑娘的容颜，忘记了回答。
　　
　　那姑娘也不气恼也不催促，整个人仿佛没有情感自然也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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