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鬼话屋 (第2/2页)
想到这里,李志勇将银行卡揣进口袋,开门的同时嘴里居然哼出一只不知名的曲子。
前行左拐是回家的路,但是今晚,至少现在,他并不想回去,还想继续在这个白天布满人的街上漫无目的单纯的逛逛。
除了幸存的路灯以外,一切都被夜色笼盖着,抬头看着锅盖般的既无月亮也无星星的夜空,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在家乡,只要是不下雨的夜晚,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整个银河系的感觉。
刚想到这心里莫名的一抽,趁着酸楚没有进一步蔓延,赶紧打断了这个思绪。
前面街角有亮起的白色灯笼,恍惚中感觉上面有字。不觉感到新鲜——妈的!
这年头,他妈的成人用品店都开始不择手段的打广告了~呲笑了一声,慢慢朝着那亮处踱了过去。
有微风,灯笼偶尔晃动,光线也跟着摇曳,白色的灯笼上一个大大的黑圈儿,圈里一个张牙舞爪的草书,仔细辨认了一下居然是是
“鬼”字。李志勇一怔,目光越过光线仔细打量起这个店面来:是个由临街民居改成的店面,门和窗都是旧式的木门窗。
双开的木门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算是招牌的小木牌,上写着:子夜鬼话屋。
他的右手不由自主的从口袋中伸出来碰了碰那块小木牌,
“吱呀”一声,门扇闪开一条缝隙,有光线从里面渗透出来——
“请进!”一个闷闷的声音随之响起,没有防备的李志勇不由一震,下意识的看看两旁。
犹豫了一下,一咬牙推开门:老式的白炽吊灯,不透光的灯罩将光线全部投射到下面的一个掉了漆的木柜台上。
这种柜台很像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农村商业合作社里面的那种款式:木头的底座,上面罩着玻璃台面。
由于磨损的比较厉害,玻璃的透明度很低了。正看着,从黑暗里转过身的一个人,慢慢走到灯光下面,目光从一副花镜上方眯着眼开始打量着李志勇:“欢迎光临~”还没等李志勇说话,他又低下头,从柜台抽屉了拿出一个卷了边儿的类似账簿一样的东西,变戏法似的从耳朵上面摘下一只铅笔头。
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李志勇正想说什么。他也刚好抬起头来,
“恩!请去靠窗的四号桌吧”李志勇的好奇已经打败了他作为上帝应有的权利。
“大花~”老板声音略高,一边对李志勇作出了个稍等的手势。一头痴肥的花猫
“噌”的一下跃上柜台,懒懒的扫了李志勇一眼。
“跟着大花”不用问这是和李志勇说的。一个成年人跟在一只猫后面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世界真的很奇妙:一个差点饿死得人在一个小时之后居然在深夜被一只猫带着,那么接下来该干什么?
大花跃上一张桌子,李志勇看到上面有一张桌牌,正面标着
“四”,背面最上方写着
“读者须知”:子夜鬼话屋;营业时间:零点至凌晨四点;读者可以免费且不限量阅读鬼话屋中之鬼话,下面的字体突然变小且难以辨认,李志勇正要凝神往下细瞧,突然一个毛乎乎的东西蹭到他的手背,一惊一抬头,是那只懒洋洋的大花。
只是嘴里叼着一张纸和一只笔。纸片飘到李志勇面前大花不耐烦的用脚掌点在客户签名的地方,瞟了李志勇一眼的同时把笔蹬到他手边。
粗大的尾巴左右摇摆不时拍到他的肩头,似乎在催促:签吧!哥们。鬼使神差的李志勇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呼”的一声,大花已经头也不回的走掉了——这时李志勇才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真看不出来如此小的店面居然有如此多的书架,奇怪的是。
刚才一路走来居然什么都没看到。那些书架的四周似乎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让人看不清楚。
影影绰绰中李志勇似乎看到有零星的黑色人影,鬼魅般的穿行在林立的书架间。
于是也站起身走向就近的书架,书架上放置了满满的不同版式的书籍,但是摆放的似乎很不专业,比如线装书和口袋读本居然比肩而立。
铜版纸质的豪华书籍旁边偏偏是本手工装订的毛边纸的勉强算是书的东西。
向这个满是书架的
“书库”里面一看,不由的一惊,不知何时,或蹲或立或倚很多的人都在不同的书架边浏览或是寻找。
淡淡如萤火的亮光在每个人的面前照亮整个书架。不知是冷光源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每个埋首书籍的人都显得那么的苍白。
刚想再往里面深入去看看,刚一转身,
“啪~”一本书应声落地。李志勇下意识的蹲下身子把掉落在地的书捡到手中,书一入手,就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怎么说呢?
不知道这本书到底是什么材质的~绵软服帖,手摩挲上去,似乎在抚摸一位少女吹弹可破的肌肤一般。
回过神来的李志勇不觉为自己刚才那种猥琐的念头感到羞愧。于是做贼一般迅速瞟了四周一眼。
那些似远似近的人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没有人注意他。于是略觉安心。
轻轻的将手中的书迎向光线,丝绸般细腻的封面如水墨般的渲染出一幅夕阳画卷,一位身姿窈窕的年轻女子行走在一条寂寥的街巷。
那背影是如此的鲜活,仿佛他轻声呼唤她就会转过身来笑颜相迎。不由得心旌一荡,就是她吧~于是像怕捏疼了它似的,李志勇用手掌托着这本书来到四号桌。
桌面上多了一架小巧精致的台灯和一杯冒着热气的茉莉香片。惬意的看了一眼这个舒适的阅读所在,一口香茶下去之后,轻轻的翻开书页。
第一页半透明的扉页上写着浅浅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