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 第一百九十五章 (第2/2页)
他于是做出不为功名的样子,“这是在下应该做的。一点小事不足挂齿。再说,这也是夫人早前行善积下的功德罢了。”
“主子这话说的,如果不是知道实情,属下都要感动的相信了。”文东延笑的宛如儒风拂面。
水靖哼了一声,“爷管你相不相信,只要那甄封氏相信就好了。倒是你,爷还没找你算账呢!”他拿起签筒把竹签全都倒出来,哗啦啦的一阵声响后,竹签乱七八糟的落在桌子上,他随手拿起一根竹签扔向文东延,没好气道,“你这签文做的也不尽心了吧,全都是‘地拥金陵势,城回江水流’这句话。”
文东延一点也不心慌,气定神闲道,“这不是主子您吩咐的吗?叫全都写上金陵。”
水靖敲了敲桌子,不满意道:“爷是这个意思吗?爷是让你全写上和金陵有关的签文,没说要一模一样的。幸好甄封氏只是个无知妇人,比较好糊弄,要不爷的脸今天被你给丢尽了不说,传出去,神算的招牌也得被砸了。”
文东延慢悠悠的摇着鹅毛扇,“属下就是知道甄封氏只是个无知妇人,比较好糊弄,才没花那些力气的。反正都是要将她引到金陵,何必再多做无用功。您说是不是?”
水靖气结,扭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欣赏够了黑脸,文东延才缓缓开口道:“不过主子确实厉害。属下佩服之余也很好奇,您是如何知道甄封氏有自杀的倾向的?”
水靖面露得意之色,“当然是从她面相上看出来的,连这点本事都没有爷又怎么会被称为神算?”
难道不是因为资料上写着甄封氏每晚都会呆呆的看着一根麻绳许久而得出的结论吗?
文东延挑了挑眉,到底没有拆穿水靖。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主子,还是要给些面子的。
水靖高兴了,又有了聊天的心情,“爷听这甄封氏声音干涩,好像很久都没有说过话了。她不是住在娘家吗?难道平时都不跟她亲人说话?”
“主子不是看过资料了吗?”
文东延笑容淡了下来,“那封家老小乃至奴才都认为甄封氏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说什么一针一线皆是出自他们家的。指桑骂槐已经算是好的了,她那嫂子弟妹三不五时的还要去讽刺谩骂一番,甄封氏又是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跟那些人能有什么话说?”
“都是一家子骨肉,竟要这样糟蹋,着实可恨。”
“在他们眼里,骨肉血脉哪比得上真金白银。今天甄封氏花十两银子算命,肯定会在封家引起轩然大波。若能趁此机会与他们就此断了也算是好事,就看她能不能下定这个决心了。”
“自夫人去后,老爷的身子就每况愈下。后来姑娘离开,虽然知道姑娘在府上过得很好,但老爷仍是想念的紧,因此心思一天比一天的重。”林大家抹了抹眼角溢出的泪花,声情并茂道,“特别是入冬以后,人越发的没了精神,大夫们也都是以保养调理为主,没有什么好法子。前段时间老爷突然昏了过去,整整三天才张开眼睛。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老爷怕是很难闯过这一关了,需要早做打算。老爷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再见姑娘一面,因为事出突然,也没提前给府上送个信我们就来了,还请老太太不要介意。”
“姑爷真是想太多了。”贾母又哭又叹道,“都到这时候了还管我这老婆子介不介意的。他虽然是我女婿,但我看他比我亲儿子还亲,他怎么就和敏儿一样心狠啊!我这老婆子也就算了,可黛玉丫头怎么办,才刚没了母亲,这又要没了父亲了……”
林大家的道:“老太太说的可不是这个理儿,姑娘知道还不定怎么伤心呢!所以老爷在我们来时千叮万嘱过了,只告诉姑娘老爷是因为想她才要把她接回去的,万万不可以让姑娘知道实情。”
“姑爷想的周到。黛玉丫头身子骨本来就弱,这知道了大哭一场事小,若是也跟着病倒了可怎么办。只是这也只能瞒得了一时,等黛玉回了扬州总归要知道的。到时候她身边又没个劝解的可心人儿,还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子呢!”
屋里的人无不下泪,见贾母痛哭不止直呼她可怜的外孙女命怎么这么苦,忙相劝慰。
王熙凤道:“老祖宗您就别伤心了,不是说好要瞒着林妹妹的吗?一会儿林妹妹来了看您这个样子,肯定也要跟着伤心。”
“很是很是。”贾母略略止住,用帕拭泪道,“不能让黛玉丫头多想,我真是老糊涂了。这丫头都这么命苦了,我不能再给她罪受。”
邢夫人安慰道:“老太太也不用太过担心,即便林姑爷去了,黛玉丫头还有咱们照顾呢!总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这话说的其实挺好听的,但哪有在林如海还没死的时候就说人家已经死了的,更何况林家的下人还在这里呢!
因此贾母不满地扫了邢夫人一眼,王熙凤忙赔笑道:“咱们也真是的,总说死啊活啊什么的。我倒是觉的啊,林姑爷一看到林妹妹就什么病都好了。”
贾母笑道:“你这猴儿,真是说到我心窝子里了,可不就是这样吗?”她又对林大家的说道,“你们也甭太担心,说不定黛玉丫头一回去,姑爷的病就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