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圣旨 (第1/2页)
萧听风没有多留,只待了一会儿便走了。
他走后,林晚儿缓缓起身,走到铜镜下,微弯身看着镜中的女人未施粉黛,水眸淡淡流转,似乎江南河畔拢了一世的轻烟细雨,而绾起的发间斜簪一支翠青的碧玉簪,簪子上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随着晨风微微飘拂。
林晚儿瞧着镜中的坠入情丝的女人轻轻叹息,走到屏风旁随手上扯了件外袍,懒懒的倚坐在窗下,双手托腮眸子痴痴的望着窗外,心思不知飘在了何处。
窗外的晨风清凉,时光清浅,林晚儿想,她现在不惧情爱,只惧人心。
她不懂萧听风。
日子过得奢华也好,平淡也罢,最后总要归于寂静,就算覆了天下又如何,始终不过一场繁华的凋落。
只愿人心如水,清到可以濯心,有一隅安心小居,清晨暮雨,随心自在,如此,便好。
林晚儿是个没有野心的人,安于平淡。
只是,她与萧听风始终不是一路人,不过是一晌贪欢罢了。
直到明月来时,她身上的衣衫已然从滑落,她完全不知,似乎完全沉浸在她的思绪中。
明月捡起落在地上的外袍轻轻披在林晚儿身上,她微微一惊,这才从万千思绪中走出,回身看见明月,秀眉微舒,展颜淡淡浅笑。
“姐姐,你在想什么?”
林晚儿轻轻笑了笑,拢了拢垂在肩下的青丝,玉簪子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起伏发出泠泠声响,如同一抹泉水。
“姐姐,这支钗好美呀。”明月听见那抹泉声,抬眸看向林晚儿发间,不由得赞叹出声。
林晚儿伸手拿下那支簪子,放在手心轻轻抚弄,流苏发出清脆的声音,如若天籁之音,却如同飘在云端,空灵而飘渺,她始终是够不到,摸不着。
林晚儿凝视了它好一会儿,伸手将钗递给明月,缓缓开口道:
“明月,把它放起来吧。”
明月大眼忽闪有些不解,好奇道:“姐姐,这支钗这么美,为什么不带上呢?”
林晚儿略略疏展了昳丽容颜,笑意还未达眼角,便微微敛起双弯青黛,缓缓眯起美眸,浓密的睫毛颤颤的搧动着,黑瞳里却闪过一丝愁绪:“即便爹爹没有死,可他十二年前为何要放一把火,做了一场戏,姐姐手中那枚美人山茶为何指向他,这其中不可能没有关联……”
明月红唇微张,有些吃惊道:“姐姐,你在怀疑什么?”
林晚儿摇了摇头,黑眸虽是疑惑,却也清明,她叹息道:“我也不知,也许,找到了爹爹,一切就豁然开朗了……”
——
天波易谢,寸暑难留,难留旧时光,揽尽风雨苦亦甜。
闲下来的日子时光过的很快,林晚儿与明月兜兜转转,却没有一处想去的地方。
林晚儿随意的在一处镇子中落脚,选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住了下来。
每每夜阑珊时,林晚儿总会没了睡意,临窗而下,听尽夏语,闻遍蝉声,望着洒满月光银色世间,不由得感叹,天地间有多少有情事,有情人,只是皆斗不过无奈。
林晚儿知道,她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的。
果然,那日细雨缠绵的正好,林晚儿撑着油纸伞在巷子里徘徊徜徉,烟雨朦胧的敲打着青石板,碎裂了一地水珠。
林晚儿躲在地上,心中嗤笑,这雨滴真傻,明知逃不过粉身碎骨的下场,为何还要义无反顾的落下,你瞧那大雾朦胧岂不是更加惬意。
可有时候,人不就是这痴傻的雨么?聪明如林晚儿,也是逃脱不了,只是她尚不自知罢了。
而此时,一道明黄的圣旨就落在她头顶。
宣读圣旨的太监穿着雨蓑垂眸瞧着她,惊疑的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林晚儿皱眉,可那太监却是尖着嗓子嘟囔着问了句:“你会破案?”
林晚儿蹲在地上,歪着头,眨了眨如水清眸,想了想道:“我只是个镖师。”
那个太监顿时瞠目结舌,半晌,他合上嘴,居高临上的睨着她,缓缓展开明晃晃的圣旨,尖锐着嗓子道:“林晚儿接旨!”
林晚儿眨着明眸看着眼前的人,眸子微微吃惊,却并没有任何动作。
那太监也眨眨眼,须臾抿着唇微附身在她头顶小声道:“接旨啊,皇帝的圣旨。”
林晚儿恍然大悟,却不解皇帝为何给她颁旨?
太监一跺脚,翘着兰花指指着林晚儿头顶,气愤道:“大胆林晚儿,你倒是跪啊!”
林晚儿抿抿嘴角,扔了油纸伞,跪在细雨中,那太监这才放低了脸色,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民女林晚儿即刻进宫觐见,不得有误,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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