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血书 (第1/2页)
君悦这次没有蒙面,林晚儿瞧见了他的模样。
那是一张久经沧桑的脸,一张如刀刻出来刚棱冷硬的容颜,虽已年过五十,却依旧风采不减,许是遗传了母亲君陌的缘故。
他脸上有微微胡茬,眼角纹路深邃,而那一双眸子应是经过这五十的岁月洗磨,没了任何情绪,可林晚儿偏偏却感到他眼底有那么一丝哀伤。
君悦抬眼看向厅内的那口大红棺材,眼中无悲也无喜。屈起食指在唇边响了一声哨鸣,地上涌动着的四具尸体瞬间便没了声息,直挺挺的瘫在地上。
倏地,君悦一抬手腕,手中一道麻线猛的穿出,但见他手指浮动摆绕,那麻线便利落的捆在了棺材上。
君悦面无表情,勾了勾唇角算是笑了笑,转过身子,抬臂间轻松拽住麻线向前拖动,棺材便随着他的拖动前行。
“等一下。”
林晚儿还是开了口。
萧听风知道,她是忍不住的。
君悦止住了步子,没有转身,只是侧首淡淡的睨了一眼林晚儿,眼中无一丝情绪翻腾,只是平静的道了一声:“你要拦我么?”
林晚儿轻轻摇了摇头,杏眼潋滟着一拢悲悯,轻声叹息着,唇瓣开合也吐出一句话来:“君悦,你快活么?”
报了仇你就快活么?
没想到,君悦听罢竟失声笑了起来,只是笑意摆在了脸上没有到眼底,:“快活?呵,我早已习惯了死寂,这世上已经没有何事能够让我内心再起波澜了,于我来说,都一样。”
林晚儿上前走了几步,走到棺材旁落下步子,手搭在棺材沿上,挑起眉眼看着他,眸子清明却灼灼,道:“既然如此,那你又何必执着?”
君悦转过身迎上林晚儿的目光,眸子平静无波,一字一句道:“这不是执着,是使命。”
“使命?”林晚儿重复了这二字,随即却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浅浅绽了唇竟然是笑了开来,摇了摇头:“他二人的确该死,可事情已然到这种地步,你认为他二人还会活么?”
“可我要亲手杀死他二人,五十年了,我心中就只有这一个念头!”
君悦神情陡然一转,恨意在刀刻的眉眼间浮现,显的他有几分狰狞。
“可你选择在五十年后动手,不也是因着对他的最后一丝眷恋么?君悦,你难道说对父亲就没有一丝念想?”
林晚儿冲口而出,竟是大声嚷道,她知道,君悦不是一个冷情的人,他没有杀张寿星,就足以证明这一点。所以,林晚儿不相信,从小就没了母亲的君悦,对于秦朝暮就没有一丝念想?
君悦竟恼怒起来,刀刻般的脸上竟有些扭曲,是恨意让他如此,:“五十年,我留他五十年,就已然报了生身之恩,也断了我所有念想!!我就是要留他在最后杀死,就是要他日日恐惧,夜夜梦魇,让他在恐惧中等待被杀死的滋味!这就是他朝秦暮楚的下场,至于穆锦华,我会让他尝尝我母亲所遭受的痛苦,我要她都尝遍!”
林晚儿怔然,半晌,她垂下了眸子,却突然低声道:“君悦,你放不下执念,这一生都如此痛苦了,难道,你要你的女儿也带着仇怨么?”
君悦闻声身子猛的一颤,猩红的眼收缩着,林晚儿继续在他心尖上道:“方才说话的女子是你女儿吧,你为了报仇,不惜利用你的女儿,你这痛苦的一生已然如此了,难道还要影响你的女儿么?”
林晚儿抬起眼直视他眸里,声音随着情绪起伏渐大声了起来,字字都砸在他心尖上,她伸出手指着那跟捆着棺材的麻绳,眼中蕴了一丝怒气,接着嚷道:“这根麻绳是你为你自己准备的,对么!你想用它来了结你自己,麻属木,这下金木水火土都齐全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女儿有你这样弑父的父亲,这样扭曲的家庭,她的一生又会被你影响到何般模样?”
君悦随着林晚儿的话脸上拧满了痛苦,消尽了先前所有的神色,门外一声嘤嘤的哭泣呜呜咽咽而来,君悦抬头看着门外,突然绷紧了身子。
门外跌跌撞撞跑来一名女子,那女子眼角含泪,满面愁容,眉眼间竟有君悦的几分模样,她猛的跪倒在君悦脚下,抱着他的腿,哭泣道:“爹爹,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在杀人了,祖母那一纸血书压了你五十年了,也折磨了五十年了,够了,你难道真的要弑父么?”
君悦眸子怔然,却传递着他最真实的感情,悲伤,痛苦,不甘,……所有的疼统统袭上心头,最后化作一声痛苦的哀嚎,他松了手中的麻绳,双手抱住头失声痛苦,任泪水顺着脸庞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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