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伶人怨 (第1/2页)
张寿星已然快到百岁,身子却不佝偻,沧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那一条条曲折不均的褶皱像是墙上斑驳的印迹,爬满了面容,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只是老人精神头尚好,半眯着浑浊的眼,眼中闪着矍铄的光。
老人在庭院前摇着贵妃椅,一搭一搭的,抬眼看着林晚儿三人,摇了摇头,微微嗟叹:“你们终于来了。”
林晚儿与萧听风岑寂三人对视一眼,心里皆是一惊,这老头知道他们要来?
张寿星微微勾唇,似乎看透他三人的想法,身子向后一倾,长长吁了一口气,了然道:“城里被扒皮的案子闹的沸沸扬扬,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找我的。”
萧听风细长的桃花眼轻轻弯了弯,迈开长腿踱到贵妃椅旁,拂开红衣袍尾,半蹲于老人身旁,轻轻勾起唇畔,道:“如此说来,让老爷子久等了。”
张寿星抬眼瞥了萧听风一眼,老人满脸皱纹,眼睛被松弛的眼皮包着,简直看不见眼珠,只是眼神却洞隐烛微闪着光,随后张寿星闭上眼,长叹道:“他留我活到现在,就是借着我的口把真相说给你们听……”
三人闻言更是一惊,难道,这老人知道凶手是谁?
林晚儿上前踏了一步,蹲在老人身旁,眉黛微敛,连忙问道:“老人家,你可知这凶手是何人?”
张寿星老了,白鬓皱纹浓,缓缓睁开眼,眼神望向前方空洞飘远,似乎在回忆起往事,竟有些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不定,林晚儿细细瞧去,原来是老人在流泪。
“一悲一喜一抖袖,一步一转一歌喉。一颦一笑一回眸,她的模样是那般惊艳,却也,那般叫人心疼……
她在台上演尽了悲欢离合世事无常,却演不出自己落寞情殇。
五十年前,君陌是永安城非常有名的戏子,常言道,戏子无情,却不知世上最无情的是薄情无心的男人。
她很美,她的妆更美,人们称她伶人妆,惹的城中女子纷纷效仿,却无一人化出其中精髓。
君陌上了妆,她就是别人,演着别人的故事,先感动了自己,在感动其他人。可是,她演够了,戏言便是戏言,感动了她自己,却永远不能成真。她想要的,不过就是戏言里那份真爱。
直到有一天,她遇见了他,秦朝暮是永安城的大户,那天他花重金请她去演戏。
一场戏,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人而观。
她在台上咿咿呀呀尝尽情爱悲欢离合,一词又一阙演绎着虚情假意,他在台下眉眼含情深情脉脉,台上已落幕而台下人不肯离去。
他走上台前,执起她手浅笑道,这位小姐好生面熟,似是前世见过,今生究竟是何等缘分能让他们再次遇见,他甚是欢喜。
君陌很困惑,却又很痴迷,似是毒药上了瘾,于是她演了一场平生从未演的戏,不是在台上,可她依然是主角,而他成了戏中最莫名其妙的那个人,不是生,也不是旦。
后来她才知道这种戏一生只能演一次,没有戏本,演的是她自己的故事。
而那种情愫,她从未遇见,从未感受,只是略有耳闻罢了。
她真的不懂。
她好像陷进了一个漩涡,而把他推下去的人是秦朝暮,让她陷得更深的是她自己,确切的说是她自己的心。
而那个漩涡的名字,叫……爱。
演好戏,便是戏子的本分,而她陪他演了这一场戏,一场他最爱的戏,可偏偏她却分不清什么是戏,什么是真。
你们说,她是不是傻?”
张寿星浑浊的眼望向林晚儿眼里,林晚儿却被他眸里的深情惊的心头一颤,她眸子微睜,缓缓道:“老爷子,这一切你都看在了眼里?”
张寿星点了点头,一段愁绪染尽眉骨,声音有些苍凉,道:“对,我是秦朝暮的小厮,从一开始我便看在眼里,可惜,她的眸从未为我流连。”
“后来呢?”萧听风索性坐在地上,平素爱干净的他,顾不得灰尘沾染他的红袍,微仰着头看着张寿星。
“后来……”老人抬起头,咽回污浊不堪眸中的泪水,“后来,他们二人便相爱了,可惜,秦朝暮这般痴恋可不是对她一人,他家中早已经有妻室。
君陌却是不知,一双柳眉弯,眼角眉梢都是他,美人每日吟唱几遍戏言,对公子的牵念,眉上心间,一任相思全都是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