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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矫揉造作

第二十九章 矫揉造作 (第2/2页)

长新随手一飞,一根细如银针的东西划过况景然脑顶。
  
  他没有受伤,只是细看墙上的针状物体上携带了一根头发,仅有一根。
  
  这是况景山对况景然擅自帮忙回赠的报酬。
  
  况景山把蒋音书抱回他的房间放在床上,吩咐灵雨去拿干净毛巾和衣服。
  
  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蒋音书抽泣着跟他解释。
  
  “二爷,我……”
  
  况景山用眼神示意她别说话,跟着坐在她身旁。
  
  “我知道。”
  
  他深沉的三个字让蒋音书在一瞬间泪崩。
  
  没有想过这个一直在误会她,要她命的人居然给了她信任。
  
  在她受了天大委屈的时候,信任是唯一最好用的宽慰剂。
  
  况景山看着她哭,搭在腿上的一只手似乎想要动动,灵雨在这个时候敲了门。
  
  况景山接过毛巾和衣裳让灵雨出去接着走到床前。
  
  “擦擦换衣裳,别着凉了。”
  
  他说完话走到偏房关上了门。
  
  蒋音书像个泪娃娃一样眼泪止不住,又不敢耽误太久,利落的换上了衣服。
  
  她放缓了情绪在书房门口轻轻扣门,况景山让她进去。
  
  书房装饰风雅,布满了成堆成山的书籍,尤其况景山周围地上,杂乱无章的散落好些。
  
  况景山没抬头动笔写着。
  
  “去端饭进来。”
  
  她听命点头出去,把心里的话暂时压下。
  
  灵雨在门口动作不善把餐盘给她扭头走了。
  
  是四菜一汤,摆盘精致。
  
  她小心翼翼再次端饭菜进去的时候,况景山抬头示意她放在不远处八仙桌上。
  
  “你坐那里吃。”
  
  她诧异站着:“二爷,你不吃吗?”
  
  她都没以为饭菜是给自己的,又当自己是丫鬟了。
  
  况景山低头继续忙着淡淡道:“我吃过了,你吃吧,吃完把这里收拾一下。”
  
  这一会儿蒋音书的鼻子总是酸酸的,眼眶也酸酸的。
  
  她安静的吃着,像一只流浪过后误入人家得到温暖的小猫咪。
  
  不敢打扰,不敢出声,又在心中小心翼翼的充斥着温暖。
  
  中午她没怎么吃,一下午泡在水里睡了许久,导致她现在吃了很多。
  
  吃好后,她安静的把餐盘送出去,又回来默不作声的在况景山周围收拾书籍。
  
  她读过的书籍有限,况景山这里的书是她从前没看过的。
  
  有些书名涉及到的意思和她哥哥从前跟她提的一样,维新和革命。
  
  哥哥蒋清言每每提到这些总是慷慨激昂,全身上下都在发光。
  
  蒋清言是个皮肤白皙的清秀少年郎,全身上下都是朝气蓬勃的样子。
  
  再看况景山,只是埋头写着,和蒋清言天差地别。
  
  她到很晚的时候才把所有书籍收拾好。
  
  之后她站在一旁,况景山也刚好在这个时候抬头。
  
  他轻轻晃动肩颈起身:“从今儿起你就在这里,去找灵雨要被子。”
  
  这话要叫正常听来就明白她还是睡在塌下。
  
  可不知是不是今天发生的事情给蒋音书造成错觉,她站在原地眼含泪意看况景山。
  
  况景山笑的晦暗:“回去不害怕他再找你?他可是故意的。”
  
  想到况景然,蒋音书全身哆嗦,那个男人太可怕。
  
  饶是她当时身上围裹浴巾,其实没被看见什么,可她想想便觉得这是她人生当中的侮辱。
  
  况景山自顾走出后,她还在原地忸怩。
  
  灵雨已经给况景山铺好床,也在塌下给蒋音书准备了被子。
  
  蒋音书才如释重负,小脸蛋儿又羞红了。
  
  夜里躺下后,蒋音书几次想开口问问况景山是怎么个意思。
  
  可没多久,况景山响起轻微的鼾声。
  
  她没敢打断。
  
  接下来几天,况景山没有出门,整日在书房忙碌,电话响个不停,来往的人也很多。
  
  蒋音书也都在房间里伺候,她想问的话始终没有机会问出口。
  
  十五这天,汪增庆来了,一个人来的。
  
  蒋音书每每看到汪增庆总会想到蒋清言,因为他们都爱穿浅色布料长衫。
  
  气质只像几分,汪增庆比较成熟,那几分像的是浓郁书生气。
  
  而况景山的长衫是绸缎的。
  
  加之他长相俊朗,气质深沉,会掩盖掉周围所有配设,长衫自然也不是普通长衫了。
  
  蒋音书在门口和汪增庆打了招呼,汪增庆冲她笑笑。
  
  “你好,蒋小姐。”
  
  他不会像邢子佩那样叫蒋音书小白兔,蒋音书自在很多。
  
  “您好,汪先生,我去给您上茶。”
  
  “有劳了。”
  
  当她端茶到书房门口的时候,里面突然响起了况景山和汪增庆的咆哮。
  
  两人平日都是沉稳的,甚至说话不会大声的人难能发出这般厉声叫嚣。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况景山响起压着怒火的声音。
  
  “进来。”
  
  他发现蒋音书了。
  
  可惜蒋音书茶杯还没等放下,汪增庆起身甩了长袍面孔生硬离去。
  
  况景山背对蒋音书,面朝着那面雕花窗牖。
  
  “出去。”
  
  他叫蒋音书进来是为了停止和汪增庆的继续争吵。
  
  蒋音书听清了那句话,里面有肖占东的名字。
  
  次日,肖占东和邢子佩一同出现在景山苑,唯独没有汪增庆。
  
  在看见蒋音书的时候,肖占东笑的轻鄙。
  
  “小白兔手艺不错,今儿给我来点不一样的,吃好了我有赏。”
  
  蒋音书刚要答应,况景山说:“今儿吃锅子,不做别的。”
  
  其实几位爷吃饭,别说是吃锅子,只要是想吃的,天南海北所有的菜系那都可以放到桌上一起吃。
  
  六国饭店的牛扒可以和胡同的爆肚儿一桌,南街的芝麻糕可以和川辣子一桌……
  
  肖占东向来任性,不论讲究一说,就是这么个吃法儿,只要爷我高兴。
  
  眼下既然是况景山放话,肖占东摇头晃脑的笑笑。
  
  “二爷这是寻到了新宝贝,忘了兄弟情哦。”
  
  况景山淡笑不接他话。
  
  邢子佩也没接,他脸色不太好看,也没调侃蒋音书。
  
  锅子支在餐厅,蒋音书跟着灵雨一起准备退出去的时候,肖占东开口让蒋音书留步。
  
  因为况景山今天没让蒋音书留在这里,方才说的是都下去。
  
  肖占东笑的诡异看况景山。
  
  “小白兔地位升级,还不能坐下一起吃顿饭啦?”
  
  短暂沉默后,况景山如常语气。
  
  “我们吃我们的。”
  
  肖占东轻嗤笑着。
  
  “二爷,没女人我吃不下饭,这你知道啊,光我们吃有什么意思?”
  
  蒋音书双手攥的紧紧的,再一次被冲撞到了那孱弱的自尊。
  
  邢子佩在这时瞬间拍了桌子。
  
  “肖五,什么意思,你丫有劲没劲你?”
  
  肖占东不甘示弱同时拍桌起身。
  
  “怎么,你他妈现在换口味啦,不跟你家那位伉俪情深啊,女人的事情你也要管?”
  
  邢子佩大怒:“肖占东,你脑袋让驴踢了你,你在给我说一遍,你当这是哪啊?”
  
  “你说这是哪,你说这趟为什么聚,你说……”
  
  “行了!”
  
  况景山嗓音依旧沉沉的。
  
  他抬头看蒋音书,瞳仁中看不清楚情绪。
  
  “坐下一起吃。”
  
  他下了命令,蒋音书就要遵守。
  
  那两位见状也都跟着坐下,只是气氛还是僵的。
  
  况景山举杯:“好久没聚,今儿新到的羊肉让你们尝尝鲜,倒是我准备的不周全,没给你们配备好其他。”
  
  他举杯的动作不正经,虚虚嗒嗒的。
  
  邢子佩沉闷举了酒杯,肖占东也利落举了,但他看向对面蒋音书。
  
  “二爷领酒,你不给面子?”
  
  蒋音书看出来了,这肖占东是拿她撒气的,也许连那日的一镖也有可能事出外因。
  
  否则况景山几次三番要问她为何看着汪增庆流泪。
  
  她还是看了况景山,白皙的指尖触碰酒杯等待况景山意思。
  
  肖占东在这时仰头喝了杯中酒,“啪”的一声放下了酒杯。
  
  “行啊,现在是什么人都敢骑在我肖五的头上拉屎了是吧?二爷,你就是这么拿我当兄弟的?”
  
  邢子佩忍无可忍,朝着肖占东身上扬了他手中的酒,连同酒杯一块扔到肖占东身上。
  
  “你个神经病,你有什么冲我来,跟二爷有什么关系?”
  
  肖占东凶神恶煞瞪了邢子佩。
  
  “冲你,行啊,你们一个个的都挺仗义的啊,那我就不是你们兄弟了吗,我们从小的情义就比不过那个穷酸外来和尚?”
  
  他明明才喝一口,身形却晃荡的厉害,张牙舞爪的。
  
  邢子佩气的额头上出现了青筋。
  
  他还想还口的时候,况景山稳稳起身对蒋音书说:“走。”
  
  他们利落起身离开,餐厅的内的争吵还在继续。
  
  出门的时候天空正好飘起了雪花,大片大片的。
  
  经过厨房,况景山忽然驻足回头。
  
  “做点吃的?”
  
  他在询问蒋音书意见,还说想吃那日的枣栗糕。
  
  蒋音书听命走在前面去准备,没成想他也跟了进去。
  
  饶是他对下人好,可平日里并未去过厨房。
  
  厨子厨娘看见他时个个拘谨,他倒是礼貌微笑解释。
  
  “打扰你们了啊。”
  
  大家笑呵呵的:“不打扰,不打扰。”
  
  因为准备锅子,厨房里没啥做熟的剩菜。
  
  蒋音书问他炒芦笋,白灼虾,蒜蓉大白菜,香芹汤,行不行。
  
  况景山说好之后在她身后坐下。
  
  她有些不自在。
  
  “这里有油烟,不然您先回去,我做好了端过去。”
  
  况景山撇头幽幽开口:“都一个房间睡觉了。”
  
  蒋音书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
  
  这是哪跟哪的话啊。
  
  而况景山却像没说过这话一样,面色无常。
  
  蒋音书利落忙着不再说话,饭菜很快好了。
  
  她和况景山就在这厨房里准备吃饭,坐在一张方桌前。
  
  这是独处的好机会,她想问的话又在胸口徘徊,猛地又意识到时机不对。
  
  况景山在这时开口:“她找你了吗?”
  
  他问况夫人。
  
  蒋音书摇头。
  
  况景山像是准备和她闲话家常的样子。
  
  “那你怎么想?有选择了吗?”
  
  蒋音书放下饭碗,正襟危坐。
  
  “二爷,您是相信我的对吗?”
  
  多日以来,蒋音书观察况景山的狠辣好像和她最开始见到的有些偏差,毕竟况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况景山没表情,优雅的吃饭。
  
  “所以你选择站在我这边儿吗?”
  
  蒋音书的心听到这句话好像被谁打了。
  
  打碎了她刚刚看见的人性微薄光亮。
  
  况景山说:“现在不是你离开的时候,时机到了,我会送你走。”
  
  这是他们这顿饭最后一句交流。
  
  蒋音书一夜未睡,而天快亮的时候况景山又咳嗽了。
  
  那三人没有跑进来,因为这些天他们对蒋音书可能也放松了警惕,或者有别的战术,不住在偏房。
  
  蒋音书找到灵雨拿药的地方,又拿了杯水给况景山。
  
  况景山吃过药后靠在枕头上偏头望她。
  
  “你很喜欢他?”
  
  被收养的,又不知道得罪谁被卖到京都,唯一值得她不顾自己性命也要回去的原因不就是那个她看见别人都会时时刻刻惦念到的心仪情郎吗。
  
  蒋音书一双莹润的眸子定定看况景山。
  
  “嗯。”
  
  况景山以为她不会说。
  
  “他在哪?”
  
  “南方。”
  
  “哪座城?”
  
  “不确定。”
  
  随后她在塌下侧卧睁眼瞭望,他在塌上偏头沉思。
  
  直到天大亮,长君来敲门打破这安静。
  
  蒋音书爬起来开门,长君进来说邢子佩和肖占东在雪地里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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