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伊人似花,踏马而归 (第2/2页)
只因苏羡予是为守卫边境安宁而死,她要替羡予继续去守护那片土地,守护这个国。
那日,她对苏羡予说:我会好好习武,同你征战四方。
这不是随口一说,而是她真的要去做。
那年温青瑶不过才十二岁,决心却坚定不移。
温太傅自然是不同意,可架不住她一哭二闹三上吊,任谁也劝不住,太傅无奈最终还是忍痛请了旨,随了她意。
这边境一去就是八年。
八年时间,在漫长的一生中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但却足够该变一个人。
西歧扬章成了翩翩公子,更加丰神俊秀,身材挺拔,壮阔胸怀满是男儿气质,再不似当年那弱不禁风的样子。
而温青瑶如今已是桃李年华,高挑的身姿被黑衣衬得挺拔,眉目之间似有当年那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模样,却又更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妩媚,男儿家的英气,越让人移不开眼,放不下心。
“你看我可算还好?”温青瑶笑着转了一圈。
还不等西歧扬作答,便被凤泽睿抢先道:“是不是卫羽那斯克扣你伙食呀,你看这小脸瘦的。哪似小时候那般天庭饱满,面若银盘,富贵之相呀。”
“这是标准的美人脸,你会不会欣赏,没想到你功夫不行,眼光也不行。”温青瑶虽然嘴下损人片刻不停,但脸上故人相见的喜悦溢于言表。
西歧扬淡雅清雅一笑,道:“是长大了。”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当然会长大。”温青瑶随即感叹道。
一阵寒暄过后,青瑶牵着马同两人一起向城内走去。
若不是几日前父亲的一封家书,温青瑶不知几时才有勇气再回来。
几日前,她正在边境靶场上练箭,父亲便送了书信来,说要让她即日启程回帝都,有要事相商,让她无论如何也要回来。
凤锦城依旧如昨日那般繁华,只是长街两旁那些曾经熟悉的茶楼、酒馆、作坊却已是换了一批又一批。
八年未再踏入,温青瑶如今每走一步,都沉重无比,回忆铺天盖地的袭来,不给她留一点缓冲的机会。
那是曾经打过架的地方,苏羡予目色坚定的护着她。
那是曾经喝过茶的地方,苏羡予满面笑容的给她倒了一杯清茶。
那是曾经放过花灯的地方,远去的花灯上面写着: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他说:我若不在,你就别同别人打架了,功夫又不行,受伤了就别喊疼。
他说:你除了吃就是玩,日后怎嫁的出去。
他说:你别哭,哭起来的样子丑死了,怕是鬼见了都要绕道走。
那时觉得他的话句句让人生厌,现在回想,却句句都是口是心非。
回忆似抹着蜂蜜的剑,刺在温青瑶心上,却让她甘之若饴。
西歧扬的目光一直落在青瑶凝重而悲痛的侧脸上,心跟着隐隐作痛起来,而后绵言细语道:“昔去雪如花,今来花似雪,这长街的铺子亦是弃旧图新,可帝都繁华依旧。”
字字落在温青瑶心上,她知道西歧扬是在告诉她,不管这凤锦城内的人如何更替,始终会有新的人到来,丝毫不会影响它的繁华,他是在劝她放下。
拿起本就不易,放下又谈何容易。
温青瑶冲西歧扬苦涩的笑了笑,便转头向凤泽睿问道:“泽睿,我父亲可有同你说急着让我回来做什么?”
温青瑶在来时的路上就已经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又觉得都不可能。左思右想也实在猜不出父亲到底有怎样十万火急的事要她必须快马加鞭的赶回来。
凤泽睿凝思了片刻,又一脸茫然道:“我也不知,只是前几日去府上拜访时,听舅舅说你今日回来,我这才同歧扬世子前来接你。”
接着凤泽睿又一脸不满的抱怨道:“你这小丫头当真薄情寡义,八年连一封书信也未来过,就连要回来也不同我们说。”
温青瑶吐了吐舌头,不予理会,翻身上马,“我先回府去看看,你们上兰阁等我,记得给我要上一壶“君子醉”,我可想念的很呀。”说完便骑马扬长而去,惹得长街上的人纷纷慌乱让路。
“你这鬼丫头,学会喝酒了是吧?怎么好的不学?”凤泽睿在后面张牙舞爪的大喊着。
可惜字字都被长街的繁华掩盖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