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醉中浑不记，归路月黄昏。 (第2/2页)
林子谦冷淡地说了一句：“不用！”之后就拉我坐在秦芳华旁边的沙发上。
众女生给林子谦让出单若水旁边的空位。“林子谦，过来啊！”“谢谢你，言伊萍，我坐这里就很好！”林子谦笑着婉拒。我偷偷看单若水的脸色不好，握着酒杯的手有些泛白。心想：林子谦，你让我来，什么目的啊？就是为了气气单若水？你们不是闹别扭了，拿我寻开心吧！你可是说过和单若水一毕业就结婚的。这是怎么回事？这会儿明显感觉一个脑袋不够用了。
“林子谦，你不介绍一下，这位学妹是谁？”刚刚说话的言伊萍说。
“中文系的，何清音！”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好在林子谦没说“专科”两个很丢面子的字。但还是没猜透林子谦存着什么心思让我出席单若水的生日派对。
看见大家分拨给单若水敬酒。我也端起盛满红酒的酒杯走到冷着脸坐在一边的单若水身前说：“若水姐姐，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谢谢！”单若水果真好酒量，她喝完后看着我，我刚喝了两口就喝不下去，但是看见单若水右手掌心擎天十万分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只好硬着头皮喝下去了。昏暗的灯光下，林子谦的眸色更加深沉。
一会，大家轮番点歌。选好了唱什么就正式开始。单若水先点了一首《明月几时有》。她站在屏幕前面，灯光照射下，她身材姣好，腰若杨柳婀娜风流，双腿若璧玉环圆润修长。穿着一身复古的胭脂红改良旗袍，上面白色的孔雀振翅欲飞……她背对我们，露出白皙优雅的后脖颈，头发盘成云鬓，三个水晶的玫瑰发饰在灯下闪着亮丽的光泽……我看得有些痴。她声音甜蜜柔婉地唱着，我也沉醉了……
林子谦突然走过来，端来一块蛋糕说：“晚上你没吃东西，刚才又喝了酒，把这个吃上！”
我还没接过来，就听见一位学姐说：“林子谦，你和若水合唱一曲吧！大家都想听听你唱歌，都等了两年了……”
“韩玉蝉，我说过，我真的不会唱歌！”
“怎么会呢，你可是从小学播音主持的，声乐训练必不可少啊！”
“我说了，我不会！况且，这两天一直在电台忙到很晚，嗓子疼……”林子谦说着把蛋糕递给我，我赶紧接过来，却放在茶几上了。
“你就找借口吧，寿星为大，若水，你发话，让林子谦唱啊！”
单若水唱完后回过头来正好看见林子谦往我手里递蛋糕，昂起头看了一会天花板，说：“小蝉，他不愿意就算了……找个人替他是一样的，何学妹，下一个就你吧！”
“啊～～～”我顿时傻了眼。“我不会，我真的不会！”
“你高二元旦晚会时不是唱过的？”林子谦坐在沙发上说道。
我立刻白了他一眼，心里骂道：“可恶的林子谦，我算是明白了，这是让我出丑来着……”“啊，你是说还珠格格的片尾曲《你是风儿我是沙》？”我疑惑，林子谦，真有你的，记性太好了吧！
就听见周围几个女生嘻嘻而笑，低声嘀咕：“真是老土！还你是风儿我是沙呢，就是疯子和傻子……癞蛤蟆想吃……”
“若水，她不会就别让她唱了……”亓晚云担忧地看看我，抬头跟单若水说道。
我听见后低下头，用力拧搅着毛衣下摆。林子谦刚要站起来，却在单若水如刀锋般锋利逼人的眼神下重新坐了下去。这时，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驱动着我，我腾地一下站起来，走到点歌台，搜索“林忆莲《至少还有你》”，当屏幕上出现林忆莲单薄的眉眼，忧伤的眼神，我闭上眼睛，听着前奏，轻轻唱起来：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直到感觉你的皱纹，有了岁月的痕迹。直到肯定你是真的，直到失去力气，为了你，我愿意。动也不能动，也要看着你，直到感觉你的发线，有了白雪的痕迹，直到视线变得模糊，直到不能呼吸，让我们形影不离……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那里……”
单若水没想到何清音唱起这种低沉感人的歌来，声音竟然这么好听，虽然声音显得稚嫩，换气喘息转音生涩，但是情真意切。包厢里很静，静得只剩下那个全身心投入唱歌的女孩娇柔深情的嗓音……单若水突然想到什么，何清音，hqy……林子谦钱包中的那个邮箱，林子谦向照片伸出去的双手，林子谦靠墙贴近何清音的样子，林子谦每一次的失态，林子谦的单车后面跃下的身影，林子谦图书馆里瞥见何清音迅速离开的背影……单若水往林子谦那边看过去，只见林子谦双手紧紧纠缠在一起，虽然低着头，但是，神韵是忧伤的。林子谦突然抬起头来看何清音，单若水借着忽然明亮的屏幕灯光，看到林子谦脸上晶莹的银线……极迅速地，林子谦抽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单若水拿过何清音的杯子，缓缓倒酒……
一曲唱完，我睁开眼睛，竟然不知道，这首歌的歌词，这首歌的旋律，我竟然这么熟。可是，我想要唱给他听的那个人却和我形同陌路，恩断情绝。于海滨，再也没有机会了……
“何学妹，真人不露像啊，唱得真好，干了这一杯，我敬你，谢谢你赏脸参加我的生日聚会！”单若水春风满面地笑着说。我接过酒杯，她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怎么好意思拒绝。
“若水，这一杯我替她喝！”林子谦低沉浑厚的嗓音响起。
“不行，你又没唱歌，没给我捧场，凭什么你喝，这是我敬何清音的，不是敬你的，你说是吧，何学妹……”
“嗯！谢谢你，林子谦，我自己能行，谢谢若水姐……”我接过酒杯，刚喝了一口，刺喉的辣意让我顿时知道了这杯酒并不完全是红酒……但是，只好硬着头皮喝了，大口喝，不要让林子谦看出端倪。喝完后，我对单若水说：“对不起，我去趟洗手间……”就跑出去了。
林子谦望着单若水唇角隐含的笑意，愤怒地大声说：“单若水！”随后拖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到包厢外面。
“放开我！”单若水猛地挣脱。
“这是你的待客之道吗！猛灌她让她喝醉！”
“呦，子谦，你心疼了……”单若水用食指划着林子谦的下颌。
“拿开你的手！”林子谦嫌恶地挥手挡开。
“林子谦，你是不是爱上她了？这不公平，林子谦，三年了，三年了，你都不曾心疼过我，我哪里比不上她，你对我这么刻薄……今天是我生日，你说好的生日礼物就是让我知道你爱上别人了！”单若水瞪大的愤怒的眼睛中溢出泪水。划过精致妆容的脸颊……
单若水仍旧记得学生会竞选时初次见到林子谦挺拔俊秀的身姿，初次听见他浑厚迷人的嗓音……后来，单若水主动找林子谦说明来意，林子谦眼中的不屑瞬间隐藏后换成漠然，淡淡地伸出修长的手说：“你是单若水？美术系的？我是新闻系的林子谦！很高兴认识你！我……我愿意退出主席竞选！”那时，林子谦眼里倒映的都是单若水……
从此那个人的影子如一根刺，深深扎进心里，再也拔不出来。一年了，两个人工作默契，但感情却一直没有进展。单若水追，林子谦逃……
“迎新生这么辛苦的活计，我来统筹安排，你这主席只管休闲一夏就行！”曾经的他原来也是心疼自己的，但这只是工作，他说过不谈感情的。平时的淡然冷漠深深伤透单若水的心。
“单若水，你别无理取闹，我说过，我不会爱上你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撒谎，林子谦，你个大骗子！”单若水大喊一声，哭着冲进了包厢。毕竟出身高干家庭的她有自己的骄傲。
林子谦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有一对金珠流苏耳环。林子谦知道，珍珠最配单若水的气质。他叹了一口气，重新装回口袋，转身走向洗手间……
“酒量不行就不要逞能！你看你成什么样子！”林子谦架着何清音的胳膊，何清音摇摇晃晃地走着。
“怎么这么大的酒味？你喝的酒是……”林子谦霎时明白了。“怪不得两杯就醉成这样！也不知道保护自己，把胃烧坏了怎么办！”
望着何清音酒意染红的双颊，迷离的双眼，林子谦无奈地扶着何清音坐在路边。歇了一会，见何清音醉得更厉害，林子谦又把她架起来，何清音身子摇摇晃晃地倒在林子谦怀里。春衫薄，林子谦感觉怀中是温热的。低头看何清音，闭着眼，睫毛簌簌抖着，樱唇娇艳欲滴，不时一动，腮上的梨涡就深深一现……林子谦低头轻轻吻上那梨涡，柔柔地，……继而又慢慢靠近那近在咫尺的樱唇。
“海滨……”樱唇轻启，迷迷糊糊吐出几个字。林子谦的动作一滞。“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何霜，你什么时候唱给我听？什么时候能明白我的心意？我怎么忍心让你知道我爱你，怎么忍心放开你的手……”林子谦一任泪水肆意流淌……
醉中浑不记，归路月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