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远方的来信 (第1/2页)
前面那些只是这个故事的开头,算是引子,中间相差了好几十年的时间。书中简短,单说郑恒留在了北平,建国后就是北京。三反五反,文革武斗的,可谓是尝尽了人间的冷暖。郑恒膝下有一个儿子,考古学和人类学的专业,很是优秀,娶的媳妇也好,志同道合。60年代的时候随着科考队一块去云南考察,九死一生,随后又去东北调查,然后又去新疆搞调查研究,结果一去无影踪,生死无踪。郑恒就这么一个儿子,心里实在有些不甘心。偷偷地按照《阴阳概略》里面的内容,占了一卦,居然是明昧不定,但是性命无忧。可是人要是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缝,正巧被人瞧见了,被举报是大搞封建迷信,连带着在上海与资本家、外国女人不清不楚的关系都被抖落出来。被人作为典型,中间老伴实在熬不过去,上吊没了,郑恒一声醉心学问,与世无争,家中接连变动,真是欲哭无泪。
好在郑恒的儿子走之前,还留下了一个孙子,虽说被组织无情的批斗,但总归家里就剩下爷孙两人,本来是发配新疆,临门一脚,改为发配云南进行再教育。郑恒一方面含辛茹苦、胆战心惊的抚养孙子,生怕出现什么意外,另一方面还要随时检讨自己。但天不遂人愿,自己个儿孙子在二十八岁的时候出车祸,连着孙媳妇一块没了,那个时候郑恒已经70岁了,看着尚在襁褓中的第四代重孙子,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偏遇顶头风。在这件事情上,郑恒也感慨:老天爷在自己身上可谓是没有开眼。别的不想,指望着自己的重孙子平安长大就好。想当初如果去了香港投奔葛老爷,也许是另一番风景。但这个念想在郑恒心里不过是一闪而过,过去的事情,多想无益。
郑平安满头大汗,打着赤膊正在埋头翻着自己个儿太爷爷的笔记和照片,看着当年风华正茂的郑恒不由地一阵出神,照片上的郑恒西服革履,意气风发,人的长相更是温润如玉。在看看自己现在这幅德行,真有点给太爷爷丢脸,正恍惚间,一阵猛力给郑平安推得直晃荡。
“又发什么楞呢?嘿,你别说,今天哥们儿去潘家园啦,一个老爷子看了哥们儿这幅画,正儿八经宋代的画,虽说不是啥名家,但是品相好,这年头已经不多见了,要是哥们儿愿意,一口价2万,怎么样?”李凌云一脸兴奋,满脸通红,一脸大汗。
“我说老李家的云骨朵儿,你看你那嘴都咧到后牙槽了,顺着你的嘴能看见你大肠根儿!怎么着,动心了?想卖不是?我告诉你,那可是我太爷爷给我留的念想,就算咱俩出门要饭都不能动!卖不了!收拾收拾哪凉快就去哪歇着吧!”郑平安头也不抬继续整理手头的东西。
李凌云把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不能够!这是老爷子给咱哥俩儿留的念想当然不能卖,哥们儿就是闲来无事,扯个闲篇儿。别说,这潘家园是藏龙卧虎之地,哥哥我也动了心思。想学着练摊儿,没准就赚个百八十万的。咱哥俩儿提前进入小康了不是?你不是一直想读一个金融经济类的研究生吗,这回咱们去哈佛和耶鲁读一个,也去喝喝洋墨水!我呢,就去旁边练一个摊儿,练洋摊儿,淘换点儿洋古董,赚美元去!”
郑平安抬起眼来,仔细打量了一下李凌云,撇嘴道:“就你!歇菜吧,打小儿你就是流氓,一个不小心在人民军队里锻炼了几年,虽说觉悟提高了不少,但底子还没有变!你要是去经商非是奸商不可,保不准儿就跟那个资本主义国家的黑恶势力合流,专门挖咱们社会主义的墙角!”
“门缝里瞧人,是不是?虽说哥哥我孔武有力,但你不能把我往坏人里面放不是。。。”
“郑平安,有一封信,看样子是外国寄来的”李凌云的话还没有讲完,对门的张大爷进了门,手里拿着一封信。
郑平安一愣,心里道:这年头怎么还有什么人给我写信?但还是马上把信接过来,赶忙道谢。李凌云赶忙到了一杯水,张大爷笑着道:“我赶紧回去做饭了,这水就不喝了,嘿,这小哥俩,长得带劲!身上都是疙瘩肉!”
郑平安把信拿在手里面,没有着急拆开,左看右看的,李凌云在一旁着急道:“我说,这信上难道有没穿衣服的大姑娘不成?你赶紧拆开看看呀!你看这给我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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