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人心比虎毒 (第2/2页)
生日当天,葛老爷请了上海自己的亲朋好友,连带着女儿女婿也从南京赶了过来,本来是其乐融融的。不曾想,保姆抱着孩子下来与宾客见面的时候,出现了意外。孩子又病了,而且病得吓人。孩子突然之间满脸通红,出气多进气少,像是发作了哮喘症,眼看这孩子就要不行了,众人登时乱作一团。一旁的葛太太早就被吓得不成人样,瘫在一遍,除了流眼泪,竟是帮不上其他的忙!
郑恒是葛家女儿女婿的同窗好友,为着葛少爷又帮了不少忙,混在宾客中,但也算不得什么贵宾。葛老爷是生意人,自然懂得看人下菜碟,又一直将郑恒当做晚辈,并不太过重视。郑恒见着事情急迫,也顾不得那么许多,赶忙从怀里面拿出一根银针,冲着孩子的百会穴轻轻一扎,让后分别向左向右转动了几下,没多久,这孩子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算是缓了过来,略微哄了哄,随即便睡了。这时候,医生已经到了,略微检查一番,却也没有说出来子丑寅卯来。说是改日到医院里再做详细的检查。
这个时间,葛老爷等人惊魂初定,刚想起来是郑恒施了一针,才把虎牙的命救回来,刚忙向郑恒道谢。郑恒连忙辞谢道:“不过是江湖救急的手段,现在医学这么昌明发达,这孩子又出身富贵,必定不会有什么大碍,还是赶紧去医院检查要紧!”说完就赶紧告辞了,主人家出了这么一场意外,自然也都不挽留,其他人寒暄几句也就散了。
葛家小姐、葛家女婿与郑恒同窗4年,自然彼此是知道根底的,在送郑恒的档口,葛家小姐道:“郑恒,咱们是多年的老友,这件事我看着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我也知道你爷爷是一个厉害的人物,虎牙毕竟是葛家的孩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千万别搞话到嘴边留三分的把戏!”
郑恒听了,略微一思索,谨慎地说道:“今日施针,本就是救急的方法,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只不过我看虎牙并不是生病了,而是像被下毒了,也像是被种了蛊。但我觉得葛叔叔并不能结什么死仇,想着来毒害一个小孩子,所以还是先检查了再说吧。但这件事情,你们可以往这个方向去走,但万万不能把我说的话讲出来。否则,新时代,大家都讲科学和民主,我却跟你们讲迷信,还有什么面子做你们的朋友?”
葛小姐和陈先生见郑恒说得郑重,只得应允。待第二日去了一家英国人在上海开的医院,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不出所料,所有检查结果都是正常的,医生无非做出一个有可能是发育未全所致,开了一些营养的药剂。葛老爷悬着的一颗心,才略微放松。
但虽说检查结果很好,虎牙仍旧是不时地发作,每次都是险之又险的,弄得葛老爷、葛太太心力交瘁。葛家小姐心疼自己爹娘,不得已把郑恒的话隐晦地提了提。葛老爷是玲珑的心思,一怕脑袋,心里道:怎么把传经师给忘了。
传经师已经很老了,但仍旧见了葛老爷,听明了来意,便让人把虎牙抱了过来仔细观看。传经师看完之后,惊讶地说道:“葛施主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居然下了这么阴毒的邪法!”
葛老爷听了心神大震,失声道:“我这人怎么会结厉害的对头呢?不知道这件事还有没有的做?”
传经师摇头无奈道:“这个邪术是我早年间在京城见到日本人用这个来杀人、操控人,但并不知道怎么破解,当年也是依仗着从日喀则带来的几件法器将这些邪术硬生生地破掉了,但这些法器早就在当年损毁了,如今还上哪里去找?”
说完,老传经师又摇头叹气道:“世道不好,早些年也轮不到这些宵小之辈使唤这些下流手段害人!这些人的心比蛇蝎还要毒!”
葛老爷听了老传经师的话,顿时如五雷轰顶,颓然道:“怎么会这样子,怎么会这个样子!虎毒还不食子呢!”既然是日本邪术,到底是谁加害虎牙,答案已经昭然若揭,葛老爷能如何不知。心里不停地懊悔,早知就不应该与日本人走得这么近。如今大错已成,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