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十年磨难非人间 (第2/2页)
张姥爷见状大喜过望,用那双已然变形、哆嗦不止的双手,将那包裹在外面的一层层打了开来。
入眼间,王易风只见那是一本书,油黄色、薄如蝉翼的纸张上,竖排写着毛笔字。原来,那是一本古书。
“好!好!好!老四,你明早来取吧?”张姥爷一连说了三个好,随后看向姥爷的眼中满是希翼神色。
“唉,想不到还是害了你啊。”姥爷说完也不再多言,带着王易风转身离开。
“朝得道,夕死可以。”
就在二人走到门口之时,屋内再次传出了这句话语,只是声音已然异常的艰涩与沙哑。
王易风来到之初,老人说的就是这句,临走之时,他说的还是这句……
第二天一早,王易风在姥爷的带领下,再次来到了张姥爷的家中。
茅草屋还是那个茅草屋,只是再也见不到那五个附于纸人之上的灵,还有那个奇怪的张姥爷。
张姥爷左手拿着古书、右手攥着一柄带血的匕首、嘴中叼着只燃了一半的旱烟,就那么满是安详的躺在炕上。
在他的一旁,还摆放着一套崭新的衣服,只是火炕早已冰凉,老人家也早已冰冷。
姥爷什么都没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拿过张姥爷嘴中的那半截旱烟,从不吸烟的姥爷将它重新点燃。
旱烟发出了亮光、冒出了烟火,一个五十多岁、一个一米八多的东北大汉失声痛哭。
咳嗽、流泪过后,旱烟也随之燃到了尽头,就像是这人世间的大多数人一样,终归会化为天地间的那一缕灰烬。或许,这便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姥爷默不作声地给张姥爷换起了新衣,可就在脱去旧衣之时,王易风和姥爷尽皆一惊。
在张姥爷的胸前有八个大字,那八个字是一刀一刀刻上去的,渗出的血液早已凝固,八个字也已然变成了血字。
那八个字王易风都认识,但他却不敢确认,因为每个字都缺失了一笔:十年磨难,不属人间。
……
“姥爷,为什么张姥爷写的字,都少了一笔?”年幼的王易风将心中的疑问说出了口。
“唉,你知道古书中通假字的来由么?”
姥爷问道,但不等王易风回答,姥爷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天机不可泄露,一切涉及天机的事,都要点到即止。因为机锋一现,便为天地不容,也就不能再存于世间了。这,便是天谴。
孩子,这世间的一切,远不像眼睛看到的这般简单,凡事唯有用心、随心,不愧于心。”姥爷独自一人抽着旱烟,望着夕阳,目光之中说不出的深邃与苍凉。
王易风将这一切都看在心里、听在心里。或许,英雄末路也不过如此了吧。
王易风就那样静静地陪着姥爷,看着天边那不时变化形状的云朵,望着那慢慢滑落远去的夕阳,直至余晖不见,天地重归一片黑暗……
回想起那整整十年所经历的苦楚与磨难,王易风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来。毕竟此时的他也才只有十八岁,只是一个初中四年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