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千叶云重 (第2/2页)
不知是离我的心近了,还是在云重处的日子实在是逍遥,我显得很有精神。不需要晨昏定省,也没有修炼功课,最主要还是吃好睡好。真难想象在这以清修为主的千叶宗门,云重居然可以美居华服,不忌口腹之欲。当然在青云峰周宏对我早就不要求勤修,但他秉持修道之人的清心寡欲,连带我的饮食起居那叫一个清苦。
想到周宏,我有点心虚。我这徒弟失踪几天了,他是不是正着急呢。我打算找人给周宏带个信去,然后我才发现,我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清楚,只晓得是在千叶宗门某一峰的峰顶之上,一个叫做飞天阁的宅院中。
这不是青云峰,也不是青山峰。飞天阁高耸入云,透过迷雾般的云层,我能依稀看到些山林的翠色,依稀辨认出山脉的轮廓和走势,青云和青山两峰在看着不远的对面耸立。
我环顾四周,说这里是琼楼玉宇也不为过,可惜美则美矣,实则很冷清。因为,除了云重,我见不到一个大活人。
对于云重,我满心疑惑。在这里刚醒来那会我只想着早些把心要回,没细想青山峰上那槐树下湖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待我问云重时,他却冷冷地白了我一眼,不准我再提。看他当时脸上一闪而过的红晕,我虽然好奇,还是很体贴地默认了他的害羞。
虽然他羞羞地裸浴之事可以不提,但他总不是普通的千叶门徒。他究竟是什么人,我还是很好奇。我心里藏不住话,一早就问过他,他只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说:“你不知道?不知道也好。”然后,反问道:“那你呢,又是什么人?”
在自诩正道的千叶宗门,我哪里敢告诉他我是个妖呢。我随口胡诌:“我是个孤儿,自小流浪江湖,曾得某位高人指点,习了些道术。我本以为自己有所小成,便去除那湖怪。”我不好意思地看了眼云重,接着说下去,“一进湖底你就要杀我,我自然就把你当成那妖怪了。这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呢。说起来当时我受那么重的伤,也有你一份。”
回想当初,我真怀疑是不是那个时候我落了我的心!我盯着云重仔细细细看,“我受了那么重的伤,而你却好端端的。果然还是正经门派的道法厉害得多。”一边说着我一边在心里对灵墟山上的师傅道歉,告诉他这绝不是我的真心话。
“自那以后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有没有感觉多出点什么,比如一颗心?”我小心翼翼地问,因为没有人丢了心还能活的,也没有人会长了两颗心。而我也不得不承认,其实云重对于我让他把心还给我的这句话并没有真正明白。
“什么都没丢,也没多长一颗心。”云重显得烦躁起来。我赶紧岔开话题,“话说当时你为什么突然就走了呢?”“回宗门复命罢了。你好好休息。”不知为何云重突然止住我的话头,转身离开。
在这之后的两天,云重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我虽然想跟他多套套近乎,也没个机会。也好,我便乐得轻松,吃好喝好。这也是我自被桃夭所伤后难得的放松时刻。
我无近忧,则有远虑。虽然我的“病情”还算稳定,但把心寻回才是根本。这两天我总在想,我的“花心”到底长啥样,如何才能找回来。而我又是什么时候就没有心的?如果我的心口原本就只是一朵本命花灵,那以师傅的道行定是将我看得透透的,可他为何还将这样的我收归门下?
思而不得其解。我只能凭着如今的感觉一步步走下去。在槐树枝头撞见云重那一刻,我感觉到了生的希望。也许在他身边待久,我那花心会自己长出来呢。不管这是不是我的异想天开,我打定主意黏着他。
“我想跟你学法。”我在一片云海前找到云重,表明我的决心。云重正凝神远眺或者说在发呆,听到我的话后半晌才反应过来。好在他对我这突然提出的要求并没有拒绝,他只是想了想,问:“你入千叶是拜在了谁的门下?”我应声答道:“青云峰周宏。”云重似乎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他丝毫不以为意,“我会派人知会他,从今天起,你就安心待在青天峰吧。”